# 第189话金额的妥当性

阿基拉在病房里醒了过来。他在床上撑起身体，稍微环视室内理解状况后，就轻轻（た）叹了口气。

「又来了吗？」

『又来了哦。』

阿尔法坐在床上微笑着（ほほえむ）。

『早安，阿基拉。睡得好吗？』

『嗯……不过该怎么说呢？这已经是第二次被送进医院了吗？该为了没死而庆幸，还是该为了又遇到这种事而叹息，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哎呀，这部分完全不需要犹豫哦，应该要庆幸才对。』

『我还是问一下，理由是？』

『没有理由不为阿基拉得救而高兴哦，对我和你都一样。阿基拉能捡回一条命真是太好了。』

阿尔法非常开心（うれ）地温柔微笑着（ほほえむ）。阿基拉见状，脸上浮现些许害羞。不过那也只持续到听见接下来的话为止。阿尔法以半开玩笑的态度继续说：

『而且，虽然有程度上的差异，但阿基拉不是经常遇到那种事吗？事到如今没必要每次都叹息吧？』

『……哎，也是啦……我有点气自己能接受这种说法。』

阿基拉像是赌气（ふて）般再次躺回床上。阿尔法笑着看他这副模样。

不久（过一阵子）后，木林走进房间。

「阿基拉，你终于醒了啊。身体状况如何？」

「没事。」

「真的吗？手脚有没有什么异状？好好动动手指确认一下。」

阿基拉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试着确认。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事。为什么要这样多此一举？是因为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支付，所以只做了最低限度的便宜治疗吗？」

「正好相反。你被送来临时基地时，虽然已经先做了以生存为最优先的急救措施，但听说当时的状态非常糟糕（惨）。尤其是手脚，听说已经烂到几乎要变成肉酱了。虽然用昂贵的再生治疗治好了，但因为是把碎掉的手脚接回去，手脚的活动还是有可能出现障碍。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没问题。也就是说，昂贵的治疗费没有白花。」

脚部的伤势是跳跃时的反作用力造成，手臂的伤势则是抑制了足以破坏SSB复合枪的反作用力的结果。阿基拉也对这凄惨（惨烈）的状态心里有数，一想到治疗内容足以完全治好这些伤势的费用，他开始有些焦急。

「……治疗费要多少钱？」

「包含这部分，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谈。像是之后的经过，还有委托报酬的交涉等等，有很多事要谈，会花上不少时间，就边吃饭边谈吧……放心吧，你赚了那么多成果，治疗费不会让我亏本啦。」

木林看着阿基拉慌张的模样，笑得非常开心。

阿基拉换上房内准备的衣服后，与木林一起离开医院，搭上事先准备的接送车，被载到久我间大楼。

木林叫住准备前往一楼餐厅的阿基拉。

「阿基拉，不是那边哦。」

「不是吗？那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要先办什么手续吗？」

「不是，是上面。」

木林像是期待着什么，心情极佳地指着上方。阿基拉显得有些疑惑，但当他（终于）察觉木林的意图，表情就如木林所期待的那样，因为惊讶而有了剧烈变化。

久我间大楼楼上的高级餐厅，是改写了阿基拉对食物价值观的店家。阿基拉第三次来到这里。

在店员带领下就座，阿基拉虽然喜悦，却也显得不知所措而坐立不安。木林心情极佳，以有些夸张的动作轻拍手。

「首先我要恭喜你。你已经成了足以让我们出钱请客的都市交涉对象，也就是猎人了。初次见面时，你只是个混不下去的家伙，坐在巡逻委托的卡车货架上，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期间就飞黄腾达了。真是了不起。我看出你那鲁莽（莽）鲁莽（莽）有勇无谋的个性，能实现这样的飞黄腾达，我也不禁想称赞自己的眼光。」

「咦？啊、嗯。」

阿基拉的模样完全就是对高级餐厅感到畏缩的小人物，但他毫无疑问是实力足以光顾这间店的强者。木林觉得这种矛盾很有趣，心情极佳地笑着。

「你也差不多该习惯这种店家比较好哦。我很中意你，所以会帮你考虑很多，但其他人就会趁你不习惯、不知所措或畏缩的时候下手。虽然擅长动粗，却不擅长交涉。把不擅长交涉的猎人引诱（威吓）到不习惯的高级店家，趁对方被气氛震慑的时候，灌下充满迟效性猛毒的交涉内容。你也要小心哦。」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经常光顾这种高价店家的财力啊。」

「这样的话，我再帮你斡旋（介绍）委托吧。是会把这种店家当成交涉场所的委托。虽然难度也会变高，不过凭你乱来（胡来）鲁莽的个性，应该没问题吧。」

阿基拉露出厌恶的表情。

「别这样。反正你又要提出那种以送医为前提的委托吧？」

「不不不，正因为这样，报酬也很高，成功的话会很……」

「把以送医为前提的部分取消！」

木林为自己的实力感到自豪，认为自己能介绍这么多委托，脸上一直挂着得意的笑容。阿基拉则回以打从心底厌恶的表情。随后阿基拉就恢复了平常心，打开选单要结束这个话题。木林见状也愉快地笑着打开选单。

点完餐后，在料理送来的这段时间，阿基拉从木林口中得知自己昏倒后的状况。

阿基拉在濒死（濒死）的状态下被送到临时基地的诊疗所，和其他重伤者一样接受维持生命的处置，躺在病床上。

虽然没有打算见死不救，但死了也没办法。在许多人只受到这种程度的处置时，阿基拉受到特别的待遇，除非发生重大事态，否则都能接受保证性命无虞的治疗与维持。这是因为涅利亚稍微动了点手脚，让阿基拉的待遇接近柳泽麾下的人员。

久我间山都市周边，都市防卫队与猎人们正与成群的大型怪物持续激战。怪物群的规模比上次的大袭击小很多，但怪物群的个体全都是大型怪物，甚至还有飞行型混杂其中，个体战力的质量大幅超越上次。一般的猎人根本无法对抗，只是在场就碍事的状况下，高阶级的猎人以高额报酬为前提，半强制地被驱赶出来。

都市方开始考虑使用都市防卫的最后手段时，怪物群的统率突然开始崩溃。原本愚直地朝都市前进的怪物们，行动突然一变。有的个体开始袭击附近的敌人，有的个体改变前进路线消失在荒野中。然后大部分都撤退般回到崩原街遗迹。

这些怪物的行动，是因为蒂欧尔强烈的意志强行（重新）改写了系统限制，使得一部分限制恢复原状。虽然超越系统限制的成长与巨大化的身体无法恢复，但活动区域恢复的个体就回到原本的场所。活动区域资讯破损的个体则按照破损的内容，在荒野漫无目的地徘徊（徬徨），依照个体独自的新基准改变活动区域。

防卫队就这样推进前线，与临时基地的部队会合。在这时间点，这次的袭击就被视为已经处理完毕。都市与临时基地之间恢复安全后，原本躺着的重伤者们就依序被送往都市的医院。而阿基拉被医院方判断为不用担心治疗费会拖延支付的人，就和之前被送往医院时一样，无视本人的意愿，接受了被要求支付高额治疗费的高度治疗。伤势（伤害）完全痊愈，体内的残存纳米机械也完全去除，完全恢复健康。

阿基拉并非知道这一切，但木林对他说明的内容大致上（大概）都掌握了。木林不知道的事情，阿基拉还是不知道。

「那些大型怪物后来怎么样了？全部被打倒了吗？」

「不，还剩下很多。因为防卫队击退怪物群后就回都市了，所以它们还在遗迹中或周边的荒野徘徊。虽然不是有特定名称的悬赏对象，但算是准悬赏对象，是会提供特别报酬的优先讨伐目标。虽说是大型怪物，但只要不是成群结队，只要召集人手，要各个击破就相对简单。对于想出名的人来说，它们是刚好适合的猎物。除了回到遗迹深处的家伙以外，应该不久就会被猎光了吧。」

木林心情很好地笑着，同时像在警告般继续说：

「虽然不能强迫你，但你可别连你都参加狩猎哦。你在这次袭击中已经赚到很多成果了，那种猎物就让给比你弱的人吧。这就是实力者的嗜（嗜好）好。」

「……嗜（嗜好）好啊。嗯，我会记住的。」

「没错没错，要记住。」

点的料理送来了。阿基拉又选择了安全牌，按照店员推荐的套餐点餐。当这些料理摆在眼前，原本板着脸的阿基拉表情突然转为笑容。将料理送进口中，难以承受（难耐）的幸福滋味从舌尖传遍全身，让他的表情更加灿烂。

阿基拉就像对眼前的美食全面投降，喜孜孜（孜孜）地吃着接连端上桌的料理。木林见状，再度体认到阿基拉果然需要习惯这种店家。

塞满胃部的料理缓和了对美食的欲望，阿基拉总算有了余力把注意力放在交涉上。木林见状，切入正题。

「差不多该开始谈报酬了。首先是猎人等级的提升。这会成为报酬交涉的基准，你要仔细考虑再决定。至于提升幅度，最少42，最多50。当然了，提升的幅度会减少其他报酬、金钱等的金额。所以，你想提升到多少？」

在阿基拉回答42之前，木林稍微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你听到我这么说，应该会想也不想就回答42吧。你就是这种人。所以，我现在要再说明一次猎人等级的价值，以及具体例子。不要随便听听，要仔细听……对了，最容易有实际感受的……比如说对（反）力场装甲（Force-Field Armor）弹。你第一次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1发500万欧拉姆。」

「只要升到第50级，就能用1发500欧拉姆的价格买到。」

阿基拉靠着毅力忍住把嘴里剩下的料理喷出来，然后为了承受这过度的惊愕（惊讶）冲击，摆出奇怪的姿势勉强吞下去。之后为了保持平静，先深呼吸一次，才终于把视线移回木林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就说明给你听。这类弹药类的价格决定有许多复杂的原因，也关系到都市的治安维持与东部整体的战力分布，不过就算无法接受，也要先记住这个世界的常识。哎，虽然也参杂了我的主观意见就是了。好好听哦。」

为了安抚尚未从冲击中恢复的阿基拉，让他冷静下来，木林开始缓缓说明。

在东部，子弹的价格是根据统治方的需要，也就是统治企业方的经济利益来决定。都市的贫民窟等地方之所以有大量子弹流通，价格设定得如此低廉，都是为了期待企业方的利益而进行的管理之一。

子弹便宜地流入贫民窟的理由有很多。例如请贫民窟的居民排除偶尔会从荒野来袭的怪物，让他们成为保护都市的肉盾。然后让他们习惯与怪物的战斗，将来有一天能成为猎人前往遗迹。包含请他们便宜地提供累积了一定程度实战经验的战斗人员。

而且便宜的子弹基本上都有共通点。那就是对都市防卫队等统治方、维持治安方的部队完全无效。久我间山都市的防卫队，基本上也都是装备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功能的装备。就算被便宜的普通子弹如暴风雨般扫射，也只会受到擦伤。都市方之所以随时都能将贫民窟化为灰烬（灰烬），也是因为装备差距过大，贫民窟方根本无法抵抗。

而且对维持治安方的装备有效的子弹，效果愈好价格就愈昂贵。尤其是对（反）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弹，价格特别高昂。

但是，如果设定成贫民窟的居民绝对买不起的价格，需要这种子弹的猎人们也无法凑齐足够的数量。不过，如果配合猎人们的经济能力，虽然数量不多，但也会提供给不希望这种子弹在市面上流通的人们。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统企联会按照猎人等级来打折。因为等级愈高的猎人，就愈有机会与强力怪物战斗。当然（当然）价格有下限，折扣率也会因为子弹种类而异，但如果是高等级的猎人，就算是对（反）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弹，也能用等同于免费的价格买到。

这是为了提升猎人等级的价值（价值）所采取的措施，不是将弹药类不当高价卖出，而是统企联为了促进优秀猎人更加活跃而代为负担的形式。

当然，反抗统企联方针的猎人就只能维持低等级。这也是猎人办公室管理猎人的手段。想要提升猎人等级，想要便宜购买强力子弹，就不要反抗统企联。统企联暗中如此告知东部的猎人们。

另外，在猎人等级调整委托中于静香的店里购买弹药时，也已经先适用了这个折扣。阿基拉之所以没有注意到，是因为他觉得反正不是自己付钱，所以在很早的阶段就不再确认购买金额。

如果交给在道德上有问题的人物，就有可能成为足以杀害都市防卫队员的手段。考虑到管理方法、都市职员遭到杀害时会发生多少损害，以及统治方可以无视猎人对价格设定的抱怨的猎人等级，当时对（反）力场装甲弹1发是500万。阿基拉理解这一点后，露出复杂的表情。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接受，但要干脆地认为「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也很难。他把这种心情轻易地表现在脸上。

「你好像很不满。哎，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吧。看开一点也很重要哦。如果不爽，就自己成立统治企业，成为管理方，然后只在统治圈内便宜地贩卖子弹。不过也有传闻（うわさ）说，猎人等级低的家伙买了昂贵的子弹，猎人办公室就会认为这家伙有实力与上进心，介绍他去承接一些比较优待的委托。」

「只是传闻（うわさ）吗？」

「嗯，只是传闻（うわさ）。无法具体显示规范、代价与效率，也无法保证结果。这些全部都是类似的传闻（うわさ）。包含找出隐藏的优秀猎人，或者像你这种等级诈欺的手段在内，全部都是传闻（うわさ）。」

煽动（あおる）各种期待，却不保证结果。不过这足以成为抑制猎人不满的理由。阿基拉虽然也了解这一点，但还是露出疑惑（けげん）的表情。

「不过这么一来，就会出现用500欧拉姆买的东西，以500万欧拉姆卖出，靠差额大赚一笔的家伙吧？」

「这就看猎人的伦理了。只是稍微卖给伙伴的话，算是高阶猎人的特权，算是默认的范畴（范畴），不过露骨地想靠转卖来赚钱的话，大概就会被发现并收到警告。你也要小心哦。如果知道转卖的对象是建国主义者，还做出转卖的行为，就会被当成对东部治安维持的反叛，成为被悬赏的对象。虽然也要看程度，不过基本上是挑衅统企联的行为。要认为最后的收支会严重亏损。如果不想加入与统企联为敌的人的末路，我只能说还是不要这么做。」

木林虽然心情很好地笑着，不过确实散发出这是认真忠告的气氛。阿基拉也因此下定决心不做出愚蠢的行为。

「猎人等级的话题就先说到这里。你的猎人等级具体上要提升到什么程度，会连同其他报酬的内容一起调整后决定。然后，在具体决定之前，除了委托的报酬之外还有其他案件。又有人来收购战历……之类的东西。」

「收购战历？这次的委托又会变成没发生过吗？」

「哎呀，没有那么夸张啦。你在委托最后一天和黑色的人型兵器搭档了吧？内容是要修正这段期间的战斗经历，不对，是对这段战斗的补充或偏颇，还有评价基准的方针，就是调整这些。」

木林取出资讯终端机，让阿基拉能看见详细内容。上面记载着契约内容的细小文字，仿佛要人跳过内容般，以长篇大论持续着。

「你可以仔细阅读，不过简单说明的话，就是当你同意这份契约，你和人型兵器搭档的期间，虽然有支援对方，但实际上几乎没有活跃。战斗经历的详细内容会变得很容易被如此解释。费用是10亿欧拉姆，是包含契约本身的保密义务在内的金额。你打算怎么做？」

阿基拉接过资讯终端机后操作显示内容。文字高速流动，旁人看起来只像是跳过内容，实际上阿尔法仔细阅读内容，确认内容正如木林的说明，然后告诉阿基拉。

阿基拉面有难色地沉吟（呻吟）。木林见状，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在意战斗经历，会直接卖掉，还是说十亿欧拉姆也嫌少？哎，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你打倒了濒死的超（强）级大猎物。就算是你，也不希望战斗经历就这样泡汤吧？」

「不，要卖掉是无所谓，只是这十亿欧拉姆有点……」

「怎么，嫌少吗？」

「不是。因为金额太大，我完全不知道这算不算合理的价格。这让我有点……」

如果这个金额高得不自然，感觉背后隐藏了无数麻烦，阿基拉就犹豫（踌躇）了。如果金额太低，只要生气就好，但可以的话，他希望拿到合理的价格。然而阿基拉没有判断合理与否的根据，甚至无法判断这价格是高是低，还是合理。他问道：

「……木林你怎么看？这价格合理吗？」

于是木林也开始沉吟（呻吟）。

「价格的合理性啊。这方面基本上要双方都能接受，因为根本没有所谓的行情。老实说，我也搞不太懂。不过呢，我想这个金额不会让你起疑心。我也有保密义务，对方只给了我交涉用的有限情报，我也不晓得委托人的所有内情。所以这几乎（几乎）都是我的推测，如果你愿意积极考虑交涉，我就告诉你让我这么想的理由吧？」

「好，麻烦你了。」

阿基拉严重缺乏推测的（为）前提知识。阿基拉对这方面的话题也有兴趣，因此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终究只是个人的推测，如果阿基拉把这番话当成某种根据，那可就伤脑筋了。木林先声明这一点，才开始详细说明。

「我想那个人型兵器大概是某个制造商的新型机，包含这次的战斗经历收购在内，都是促销活动的一环吧。」

某个人型兵器的制造企业为了收集新型机的实战资料并兼做宣传，佯装管理不周让机体流落到都市的低阶区域。那架机体被用来参与贫民窟的械斗，在投入无数人型兵器的战场上以堪称（相称）「无双」的活跃表现向都市展示新型机的性能。

之后只要与前来镇压的防卫队机体交战，让对手陷入苦战再败阵即可。然后表面上为管理不周道歉，同时将此事也包含在交易条件中，催促都市将新型机配给防卫队。发生在近处的浅显战例，对住在防壁内侧的人们来说是效果显著的实例，也是判断的依据。

然而计划却在此时出了差错。新型机被刚好在场的猎人打倒了。企业连忙回收新型机，将那难看结果的原因归咎于机体流落到的地点整备不良，将机体换上各种装备后安排在其他场所重新展示其性能。

新型机在新的战场上击破无数大型怪物，一如计划（预期）地让世人见识到它的性能。再加上它不仅遭遇足以炸毁遗迹一带的强力怪物，还将其击破。这份战果将成为大大促进机体销售的宣传材料。

然而计划再度出现偏差。新型机的操纵者与上次的猎人并肩作战，而且功劳最大的击破大型怪物一事被那名猎人抢走了。如果直接公布战果，新型机反而有可能变成衬托那名猎人的绿叶。但是击破那般具有威胁性的怪物的纪录，从新型机的战斗经历中删除掉也太可惜了。

那么，假设与新型机并肩作战的那名猎人其实并没有多活跃，实际上只是四处逃窜，只是个累赘，只有这点程度的贡献的话又如何呢？新型机的战斗经历将大大地镀上一层金。活跃的评价会混入判断者的主观。只要将判断基准偏向新型机，肯定能大大地帮助新型机的销售。

「新型机决定要配置在都市里，如果其他都市也因为实际成绩而决定配置的话，就会有莫大的金额（金额）流动。从那钜额的利益来看，那只是微不足道的金额，而且是猎人也能接受的金额。委托人算出那是10亿欧拉姆，大概就是这样吧。」

阿基拉以非常感兴趣的模样听着木林的话，然后因为抱持着某种疑问而表情一变。

「对了，我猎人等级调整的委托会持续那么久的理由是……」

「自豪的新型机被随处可见的猎人，猎人等级也不怎么高的家伙打倒了。就算考虑到整备不良，新型机的评价还是会一落千丈。不过，如果那个猎人是等级诈欺的家伙，就有办法蒙混（掩饰）过去。所以，希望那个猎人能尽快把猎人等级提升到可以帮他们找借口的数字。为此做了各种各样的工作……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但全都是推测。没错，是推测，只是推测哦。」

木林意有所指般愉快地笑着。阿基拉疲惫地叹气。因为某人自己的问题，让某人必须背负麻烦事。就只是这样而已。

木林从按照约定同意出售战斗经历的阿基拉身上，稍微延后处理同意手续，像是占了便宜般听着战斗经历的内容。因为一旦同意，彼此就无法再提起这个话题。

阿基拉虽然同意，还是觉得10亿欧拉姆有点贵。但是看到木林听着战斗过程而爆笑的模样，他重新思考，认为大概有一半的价值，剩下一半则觉得无所谓，不再继续在意。

木林为了询问涌上心头的疑问，先忍住笑意。

「话说，你为什么留下来支援那架机体？哎，诱饵（诱捕）马上被干掉的话，自己也无法顺利逃脱，这理由我也不是不懂，不过以理由来说感觉有点薄弱。」

「那就当成我一时兴起吧。」

「什么没来由，就因为这种程度的理由就留下来哦？哎，很好啊！就是这样！如果是会被小家子气的得失计算影响的家伙，就不会做出那种乱来（むちゃ）无谋的举动啦！」

木林从阿基拉冷淡的态度，察觉到他并非因为其他明确的理由而试图隐瞒。换言之，他是因为没来由，恐怕连本人也不太清楚，没什么自觉的朦胧理由，才会更加深入险境。这已经足以让木林的笑意更加深沉，他再也忍不住，再度开始大笑。

阿基拉自己也不太清楚的这个理由，如果容许某种程度的语病，以言语来表达就是共鸣、自尊（きょうじ）、厌恶。现在只要能站在同一阵线就好的价值观、区分敌我双方的基准，以及对这个基准的理解与共鸣；对于忠于工作的自尊（きょうじ）的感情；以及对于自己沦落为比遗物强盗犯更不把工作当一回事的存在而感到的厌恶。

这些要素混合而成的暧昧、判断力的不足以及个性，让阿基拉差点被杀，也让他存活下来。而且本人也没有自觉的疯狂行动基准，让阿尔法的诱导总是稍微偏离目标。

木林从爆笑中恢复过来后，又花了一段时间才开始正式交涉报酬内容，进行折（磨）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