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1话小混混没想法

罗葛尔驾驶的黑色机体以链锯型的近战攻击装备刺穿并举起克也的车辆。旋转的刀刃让车体迸出火花。

克也为了追赶阿基拉而开车冲进广场后，尽管车辆受到敌人的攻击而严重受损，他还是成功逃脱。逃脱后他放弃追赶阿基拉，以因为损伤而动作迟钝的车辆在庭院移动，寻找阿尔娜，但是被大致上解决掉敌方机体的罗葛尔发现了。

罗葛尔活用机体的性能，轻易破坏了克也的车辆。他以机体的机动力接近克也的车辆，从天花板刺穿。

克也勉强从车辆逃脱。虽然失去了车辆，但他毫发无伤，装备也完好无缺，站在地面上瞪着黑色机体。

黑色机体挥动手臂，将被近战攻击装备刺穿的克也的车辆抛向空中。然后像是要展现给克也看，将车辆劈成两半后打飞。随着夸张的切断声，被劈成两半的车辆发出巨响，撞上地面后翻滚。

罗葛特使用外部扬声器，让克也也能听见他夸耀胜利的声音。

「臭小鬼！你以为只要和哈利亚斯那群家伙联手就能赢吗？还是你以为只要驾驶多兰卡姆的车辆，我们就会因为害怕多兰卡姆而不敢出手，只能四处逃窜？真遗憾啊！」

克也领悟到状况对自己不利，但还是气势十足地大喊：

「爱尔娜在哪里！」

罗葛特发出嘲笑：

「知道了又能怎样？你接下来就要死了。要活捉也很麻烦，我就直接轰爆这家伙吧。」

罗葛特像是要展示机体的近战装备，轻轻摇晃机体。那威力足以轻易将战斗装甲车一刀两断。如果用肉身承受，肯定会被撕裂四散。

克也想象那幅光景，表情扭曲，再度大喊：

「我问你爱尔娜在哪里！」

「烦死了。就算求饶也没用，你已经没救了，难道还想装帅，直到最后都担心女人的安危而死吗？首先，那个女人只是袭击我们的借口吧？我不知道你和哈利亚斯那群人做了什么交易，不过竟然想加入袭击我们的行列，还真有勇气（气）啊。你就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好好反省自己的愚蠢吧。」

黑色机体高高举起近战装备，旋转的刀刃发出低吼（声）。只要挥下，克也就会连同装备一起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克也比起对死亡的恐惧，自己的行动被嘲笑更让他愤怒。他任凭涌上心头的怒气驱使，开口说道：

「我才不管哈利亚斯那群家伙！跟多兰卡姆也无关！我是凭自己的意志来救爱尔娜的！」

正要挥下的刀刃停了下来。罗格特发出疑惑（怀疑）的声音。

「……你说你不知道？你不是透过薇奥拉之类的中介，和哈利亚斯那群人联手，和阿基拉一起袭击这里吗？」

「薇奥拉和什么哈利亚斯我都没听过！首先，那家伙想杀了亚尔娜耶！我绝对不可能和她联手！」

罗葛尔感到疑惑（いぶか）。由于他坐上组织老大的位子，已经习惯探查话中真意，也自认能以相当高的准确度看穿对方话语的真伪。虽然也有薇奥拉那样的例外，但眼前的孩子并非例外。他心想：

（……真的不知道吗？薇奥拉和哈利亚斯都没听过，也没和阿基拉联手？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罗葛尔发出疑惑（いぶか）的嗓音。他的嗓音中混杂了略高的比例的困惑。

「我确认一下哦。这样一来，你没有哈利亚斯的后援，也没和阿基拉联手，就一个人正面闯进来了。明明是来救亚尔娜，却不采取偷偷潜入的手段。你真的以为这样就有办法救出亚尔娜吗？真的？」

「这、这个嘛……」

克也表现出畏缩。罗葛尔透过机体的摄像头观察克也的态度，发现他的动摇并非为了掩饰其他目的。

罗葛尔的笑声透过机体外部的扩音器传到周遭。

「你真的只是个笨蛋吗！没多想就闯进来，结果落得这副德性！这种笨蛋在当小混混的时候，大多因为蠢到家而死，你运气好活了下来吗！」

罗葛尔的烦躁（不耐）借由大笑消解了一部分。恢复平静的头脑切换了思考。罗葛尔也不想无谓地与多兰卡姆为敌。只要能确保组织的利益，他会摸索其他手段。他操作机体的线路，与部下联系（连系）。

『是我。那个叫阿尔娜的小鬼怎么样了？已经杀掉了吗？』

部下接到指示，要他活用阿尔娜当成人质，他回答：

『不，还活着。和我们在一起。因为没有联络那个叫克也的小鬼的方法，我们打算把他带到附近威胁他，但是找不到那个叫克也的小鬼。现在我们正在和哈利亚斯的人战斗，同时寻找克也。』

『克也在我面前。告诉那个叫阿尔娜的小鬼，她和克也连系（连系）上了，叫她求救。把她的声音传过来。』

阿尔娜的声音从机体的扩音器传出。

「克、克也！？你在那边吗！？」

克也对阿尔娜的声音起了剧烈反应。

「阿尔娜！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你真的来救我了……谢谢你……我、我……」

这时阿尔娜的声音中断，罗格特插嘴对克也说道：

「就像你听到的，那个女人还活着。你就是来救她的吧？太好了。那我们来做个交易。接下来你要听从我们的指示，这样我就保证那个女人的性命，也不会当场杀了你。这样你和那个女人都能活命。你高（うれ）兴吧？」

「……你们想叫我做什么？」

「首先，你得把闯进这里的哈利亚斯那些人全部杀光。」

「……我分不出你们和那些家伙。」

「把你的情报终端的连线打开，我们这边会指示你移动的地点和攻击目标。」

克也露出充满苦涩的表情。

「……只要我打倒那些家伙，你就不会对阿尔娜出手？」

「不，不只这样。我们还有其他事要你做。听说你赚了不少钱吧？你也要付一大笔钱。」

「你说什么！？」

罗格士为了威吓（吓）强烈表示反感的克也，发出魄力十足（的）的声音。

「你以为你杀了我们几个伙伴？要是你没有杀掉我们敌人的一百倍，根本不足以赔罪！钱也一样！你以为我们在这场骚动中花了多少钱！别以为用点小钱就能了事！不愿意的话就杀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价值只在于听从我们的指示！敢违抗指示就立刻杀了她！你也是！随时都能杀了你！别以为事后抛弃那个女人，逃进多兰卡姆的用地就能得救！如果是最前线的猎人也就罢了，这一带的猎人面对这台机体根本不是对手！」

虽然多少混杂了虚张声势，恫吓（吓）也需要气势。无论结果如何，真的有可能下手的危险对被威胁的一方而言就是十足的威胁。为了夺走对方的思考能力，罗格士将机体上形似电锯的近战装备指向克也。沿着巨大刀刃剧烈移动的刀刃在克也眼前发出低吼（声）。

「看是要服从，还是去死！你的选项只有这两个！五秒内回答！不说话就杀了你！5、4、3、2……」

「……知道了。」

克也以非常不甘心的表情回答。罗葛尔特让近战装备远离克也。

「判断正确。快点去宅邸（やかた）杀掉哈利亚斯那群人。别忘了打开资讯终端机的连线。快去，给我拿出干劲哦。要是我判断你没有干劲，你和那个女人都得死。」

克也表情不甘心地扭曲，朝着宅邸（やかた）跑走。趁乱救出阿尔娜。他抱着这样的希望，或者该说这样的借口，脱离了这个死地。

罗葛尔特对部下发出指示：

「是我。就像你听到的，别杀那个女的。至少在克也死掉之前别杀。别做出像是玩弄她的行为（まね）。不小心杀了就麻烦了，要慎重对待。派几个人和克也同行。为了让他好好和哈利亚斯那群人战斗，要指示和监视。」

「了解。」

罗葛尔特正要切断连线，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话说回来，谢丽尔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和那边的人失去联络了。要派人去找吗？」

「有那个余力的话就去找吧。优先处理哈利亚斯的人。别勉强自己。有什么消息就联络我。我继续杀外面的人。如果出现你们应付不来的家伙，就诱导到据点的庭院。或者（又）或者引诱到我的机体攻击得到的场所，像是宅邸外围部或机库里面。也这样联络据点外面的人。」

罗格雷德切断线路，回到歼灭庭院里的敌人（にん）的工作。在包围据点的栅栏（さく）外，哈利亚斯那边似乎占优势，可以看到撤退到据点内的部下们，以及追击他们的人。

黑色机体在黑夜（やみよ）的庭院中迅速奔驰，出现在敌人面前。其中一名敌人露出惊愕（きょうがく）的表情大叫：

「我、我没听说有这种东西啊！？」

男人们一边大叫一边对黑色机体开枪，但子弹全被机体的装甲弹（はじ）开了。

黑色机体横向挥动巨大的近战装备。男人们连同装备一起被粉碎四散。

「一群蠢蛋。我不知道哈利亚斯那群家伙付了多少钱雇用你们，但你们真的以为凭那种人数和装备就能对付我们吗？还是说你们所有人都和那个小鬼一样，做事都不用大脑？」

阿基拉说不定也是个笨蛋。罗格士这么想着，继续驱逐敌人。

阿基拉在宅邸（家屋）中移动时，阿尔法突然开口：

『阿基拉，你做事真的都不用大脑耶。』

阿基拉听见这毫无脉络可循的话题，表情疑惑地扭曲。

『怎么突然讲这个？』

『只是突然想到而已。你没有自觉吗？』

『你说的小混混，是指没事就找碴的那种人吧？我是被找碴的那一方，也不会主动找人打架，所以应该不是吧。』

『不用大脑的部分呢？』

阿基拉撇开视线。他有自觉。闯入这个据点，就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不经大脑的行动，他脑袋的某个角落也明白这一点。

不过脑袋的其他部分还是在要求他不要退缩。确认自己已经不是被践踏（蹂躏）的那一方，证明这一点吧。它如此指示，大叫着要阿基拉展现成为猎人赌命获得的成果。

这些想法扭曲（歪曲）了阿基拉的基准。只要退后一步，就会被推回那个贫民窟的巷弄。这种不安与恐惧推着阿基拉的背。

阿尔法以轻松的口吻对沉默的阿基拉说：

『哎，事到如今也不用说这个了。更重要的是，我找到爱尔娜了。快点去杀掉她吧。』

『找到了吗？好，快走吧。』

『往这边。』

阿基拉看着走在前面的阿尔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阿尔法，你好像突然很有干劲，是我的错觉吗？』

『没办法。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打算杀掉爱尔娜才肯回去吧？既然这样，还是快点解决，然后离开这里比较好……如果你现在愿意撤退，那才是最好的哦。』

阿尔法像是要威吓阿基拉，露出强而有力的笑容。阿基拉的脸颊微微抽动（痉挛）。

『啊，好的。我会加快脚步。』

阿基拉也一样想尽快把事情办完。为了避免说错话而自找麻烦（自找苦吃），阿基拉切换心情，持续奔跑。

爱尔娜被囚禁在丹多鲁家族的机库。机库的大小足以容纳数架人型兵器，内部备有整备机体用的设备。爱尔娜被塞在设备的后方，附近有几名男子在警戒四周。

负责机库警备的男子之一见到垂头丧气的爱尔娜，露出纳闷的表情。

「话说回来，这家伙真的能发挥人质的作用，让我很意外。克也就是那个在多兰卡姆引发话题的家伙吧？听说他的活跃表现也获得都市认同，受邀参加防壁内的社交派对。就算加上多兰卡姆的宣传力，他还是和一般猎人不一样。那样的家伙为什么会来救这种贫民窟的小鬼？」

「我哪知道。大概是用某种巧妙的方法讨好他了吧。」

「如果是那边那个叫谢丽尔的，我还能理解。那个女人的服装和容貌都远远超过贫民窟的水平。服装也许是猎人送的，但是包含容貌在内都那么上等，就算有人迷上她也不奇怪。不过这边这个是贫民窟的小鬼，换作是我早就丢下她了。」

「哎，每个人对女人的喜好都不同。也许克也是个非常重情义的家伙，而阿尔娜过去卖了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什么人情大到要和我们为敌？」

「我哪知道。只是说说看而已。我也想不到。」

阿尔娜垂（うなだ）着头听着男人们的闲聊。虽然因为给克也添麻烦而心痛，但也很高兴（うれ）他现在仍然想帮助自己。同时她被某个疑问困（とら）扰。

（为什么克也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就像那些家伙说的，我也想不到克也会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的理由。为什么……）

阿尔娜就这样垂（うなだ）着头继续思考。男人们也因为阿尔娜安分就帮了大忙，所以不以为意，放着她不管。

阿基拉在宅邸（やかた）的屋顶上架着CWH反器材突击枪。装填了贯穿性能优秀的子弹，瞄准了格纳库，以及待在里面的阿尔娜。多亏阿尔法的辅助，阿基拉的视野中也透明显示着格纳库内部的模样，枪口延伸出的弹道预测线也显示着。

阿尔法在阿基拉身旁露出认真的表情。

『周围由我警戒，你只要集中精神一击解决目标就好。』

『好，拜托你了。』

『别期待我的辅助能修正准星。之前也说明过，那套强化服的控制程序精度很低。就当作没有这种辅助，靠自己瞄准。一旦没射中，敌人就会发现，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我知道。现在是集中精神的时候。』

阿基拉集中精神，让精神更加敏锐。将全副神经分配给瞄准，调整准星的偏差，就连些微的震动都会大幅影响。将意识集中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在扭曲（ゆが）的时间感中，心脏的跳动声逐渐拉长。

在将意识压缩到极限的时间中，心脏的跳动声被拉长，最后化为无声。在这片寂静中，阿基拉扣下扳机。子弹自枪口高速射出，火焰（muzzle flash）的闪光（seina）照亮了周遭。

子弹射穿（uga）了空气，贯穿了机库的墙壁。接着擦过机库内一部分设备，削掉一部分零件，朝着目标阿尔娜前进。子弹从阿尔娜30公分的旁边飞过。

阿基拉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忍不住脱口而出：

「没射中！可恶！」

『立刻继续！』

「我知道！」

阿基拉急忙继续开枪。接连发射的子弹在机库的墙上不断开出洞。火焰（muzzle flash）的闪光（seina）在黑夜（yami yo）中不断飞散。

阿尔娜因为子弹从自己身旁飞过而吃惊，愣住了。不过其他男人们反应迅速，抓住（taka）阿尔娜的衣服，将她按在地板上。

男人们表情凝重，努力掌握状况。

「攻击吗！敌人闯进来了吗！」

男人连忙确认情报收集机器的反应。

「周围没有反应！在外面！」

「流弹吗？墙壁应该很坚固啊……」

下一发子弹再度命中阿尔娜附近，让她不由得发出惨叫。紧接着又有一发子弹命中附近处的设备，火花四溅。

男人们抓住（捉）阿尔娜，迅速移动。子弹命中位置追着他们移动。

「是敌人！而且他能看见机库内部！」

其中一名男子将手榴（榴）弹般的东西抛向空中。那东西在机库内爆炸，喷出大量烟雾，但烟雾立刻就散去了。

不过在那之后，瞄准阿尔娜的子弹命中位置大幅偏离。投掷（掷）物是廉价且低性能的情报收集干扰烟幕（Jamming smoke）。直接使用虽然派不上什么用场，要妨碍位在墙壁另一侧的敌人搜敌已经足够。

男人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分成留在现场与前去迎击的两组人。装备较为精良的男人们为了（以）迎击阿基拉，离开了机库。

阿基拉皱起脸。刚才为止都呈现透明的机库内部，现在看起来变得模糊不清。

『可恶！里面那家伙做了什么吗？』

阿尔法说明状况。

『我在里面散布了情报收集干扰烟幕（Jamming smoke）。进去里面的话就能正常看见，但是隔着墙壁就没办法了。』

『只能进去了吗？果然还是得靠自己射击，得再多训练才行。』

『那点之后会好好训练，现在要先处理来迎击的人。』

穿着重装强化服的男人从机库中走出来。阿基拉瞄准男人扣下扳机，中弹的男人因为冲击力撞上机库。但是男人背对着出现裂痕的墙壁，从敌人的弹道推测阿基拉的位置，以迷你炮机枪乱射。

大量的子弹破坏了宅邸的一部分，同时射向阿基拉的周遭。阿基拉连忙离开现场，逃离弹幕。

『阿尔法！那家伙挡下了CWH反器材突击枪的穿甲弹哦！』

『就是因为对防御力有自信，才会出现在狙击手的所在位置。因为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只能多射击几次了。』

重装强化服男子冲上前持续开枪时，其他男子也从机库中现身。拿着榴弹发射器的男子朝着洋馆（宅邸）的屋顶扣下扳机。接连发射的物体描绘出抛物线，击中屋顶后没有爆炸，而是粘在屋顶上。

阿基拉为了逃离迷你炮机枪的弹道而退向后方，从男人们的角度来看是死角。但是敌人的自动榴弹枪朝着阿基拉发射的榴弹接连描绘出抛物线，纷纷落下。阿基拉在阿尔法的警告下事先逃离了现场，榴弹在他背后接连爆炸，爆风扫过阿基拉身旁。

榴弹在距离阿基拉相当近的位置爆炸，不过多亏了防护大衣的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他毫发无伤。但是大衣的残余能源也因此被消耗了一部分。

『好险！那些榴弹不是随便乱射的！怎么回事？』

『刚才小型的情报收集机器先被击中了。现在粘在屋顶上。』

阿基拉看向周遭，发现屋顶上粘着疑似小型装置的物体，表情厌恶地扭曲。

『那个吗！之前艾蕾娜小姐在予野冢车站遗迹探索时用的那个！也就是说，我的位置完全被敌人掌握了吧！』

『在敌人掌握位置的状况下进行战斗训练，之前应该已经和耶利欧他们做过。不要惊慌失措，好好应对。』

『不要把耶利欧他们和现在的对手混为一谈！那些家伙强得莫名其妙！装备也是天差地别！』

『敌人没有我这个指挥者就不错了吧？不要抱怨，好好努力。』

『你只是想说，与其抱怨还不如马上回去吧！我知道啦！』

阿基拉一边拼命闪躲敌人的攻击一边回答。阿尔法没有回答「是啊」。

双方持续在随时掌握彼此位置的状况下战斗。阿基拉不断移动，让敌人的准星失准，同时避免直接进入敌人的迷你炮机枪的弹道，以A4WM自动榴弹枪反击。只要把当作立足点的洋馆（宅邸）当成障碍物，就能避免被迷你炮机枪直接击中。描绘出抛物线的榴弹朝着彼此落下。

双方激烈交火，子弹的消耗量也变多。由于要盖在接近荒野的地点，为了预防怪物袭击，房子盖得相当坚固。如果是普通房子，这一带早就崩塌了。然后阿基拉的A4WM自动榴弹枪先耗尽子弹。

阿基拉正要更换A4WM自动榴弹枪用的大型弹匣时，阿尔法就做出指示。

『快躲开！』

同时在阿尔法的操纵下，阿基拉的强化服稍微动了一下。阿基拉没有抵抗这个动作，从原地往后跳了一大步。迟了一会儿，脚下就飞出蓝白色光芒的刀刃。如果没有往后跳，脚就会被砍断。

阿基拉因为阿尔法的辅助，注意到脚下更下方，在馆内奔跑的敌人。但他没想到对方会从那里砍过来。因为拥有这种近战装备的人很少，再加上拥有能轻易切开屋顶素材的装备者更是稀少。

从脚下伸出的刀刃执拗（しつよう）地追逐阿基拉。刀刃只到达阿基拉膝盖以下的高度，但瞄准相当精准，不允许阿基拉停留在原地。阿基拉为了闪躲刀刃，闪躲榴弹的动作受到限制，但他还是拼命闪躲。根本没有空档更换弹匣。

A4WM自动榴弹枪已经没子弹了，DVTS迷你炮难以贯穿地板，CWH反器材突击枪的枪身会撞上地板。脚下的敌人也不能置之不理。阿基拉为了用CWH反器材突击枪瞄准正下方，稍微往上跳，试图确保枪身能活动的空间。

『不行！』

阿尔法的指示传来，但为时已晚。阿基拉已经跳起，在空中正要将手上的A4WM自动榴弹枪换成CWH反器材突击枪。

这时屋顶边缘有其他敌人迅速探出身子，朝着空中的阿基拉举起大型枪支。馆内的敌人也架起刀刃，等待阿基拉着地。阿基拉在空中同时注意到两者。

若优先对付边缘的敌人，着地时就会被下方的敌人猎杀；若优先对付下方的敌人，就会被边缘的敌人枪击。理解到这一点，阿基拉的表情扭曲（ゆが）了。

（不妙（まず）！脚被砍断就失去机动力！无法动弹就只是活靶！放弃枪击方面的中弹！但是那把大枪的威力有多强？中弹会死不了吗？）

阿基拉领悟到自己已经陷入死地，在浓密且扭曲（ゆが）的体感时间中，已经做好行动的取舍与觉悟。但是阿尔法操作强化服介入阿基拉的行动，变更应对方法。

阿基拉对擅自行动的双臂以及阿尔法同时传来的指示感到惊讶，但还是配合她的意图全力行动。他维持浮在空中的状态，只用右手举起CWH反器材突击枪，将枪口朝下对准馆内的敌人。同时左手伸向还装备在身上的DVTS迷你炮的扳机，然后同时扣下两边的扳机。

CWH反器材突击枪射出的子弹让馆内的敌人当场跳开。然后朝向敌人但没有举起来的DVTS迷你炮发射子弹的后座力，加上CWH反器材突击枪的后座力，让浮在空中的阿基拉稍微移动。这微小的移动让阿基拉的身体从边缘的敌人射线中移开。

非常强力的子弹撕裂阿基拉的大衣下摆，从他身旁飞过。那表示如果直接命中，阿基拉就会受到致命伤。

阿基拉就这样持续扣着DVTS迷你炮的扳机，同时强硬地将枪口转向位在边缘的敌人。被无数子弹击中的敌人因为中弹的冲击而被轰飞，往下坠落。

着地的阿基拉迅速离开现场。

『好险！如果正面（正常）中弹，说不定就死了！阿尔法！多亏你救了我！』

阿尔法以认真的表情提议：

『阿基拉，敌人比预料中还强。刚才的敌人也只是掉下去，并没有被打倒。现在先撤退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撤退吗？』

阿基拉露出非常严肃的表情。赌命和自杀是两回事。赌命是靠毅力与觉悟强迫阿基拉做出自杀边缘的鲁莽行为。赌命还在容许范围内，自杀则在范围外。危险的状况让阿基拉的认知移动到那条界线的边缘。如果阿尔法再稍微推一下他的认知，阿基拉也许就会放弃而撤退。

但是阿尔法没有那么做。她笑着回答：

『你无论如何都不想那样吧？我不会勉强你，所以要采取次佳的策略。先暂时撤退，将强化服的控制程序改写成更完善的设计。为此，有必要在这种状况下让强化服暂时无法使用，这同样需要赌上性命。不过我判断胜率还是比继续战斗要高。这不是撤退的指示，你可别拒绝哦。』

见到阿尔法有些愉快地笑着，阿基拉也轻笑。

『知道了。先暂时撤退吧。』

『你这么听话，真是帮了大忙。』

『我也不想死啊。既然胜率会提升，我当然会听话。』

『如果你能用那张嘴表示不想撤退，说服力会再提升一点就是了。快走吧。』

阿基拉对阿尔法的挖苦回以苦笑，全力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