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6话再确认

阿基拉先回家一趟，然后开车前往静香的店。抵达静香的店时，阿基拉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他先走进店里跟静香打招呼，然后走到店外，开车到店里的仓库卸货口。

静香打开卸货口的铁卷门，笑着迎接阿基拉。

「再次感谢您的光临。请往这边走。」

静香带着阿基拉在仓库里稍微前进，那里摆着像是机械收纳柜的物体。静香打开那扇双开式大门，里面收纳着阿基拉的新强化服。阿基拉很开心（うれ）地发出感慨的声音，静香也开心（うれ）地笑了。

「TL系2A型2N强化服，贩卖名称是新光学迷彩。虽然不是跟情报收集机器整合的制品，不过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追加了情报收集机器。」

强化服是以黑色为基调的厚实紧身衣，附带类似显示装置兼头部装备的头盔，躯干部分与脖子后方连（联）结在一起。除了强化服之外，还披着以同样黑色布料与没有光泽的六角形金属片组合而成的大衣。可能是以收纳枪械类与预备弹药等为前提，大衣的尺寸比强化服大了许多。

「专用的收纳机器也具备简单的自动维护机能。要马上穿穿看吗？」

「好的，麻烦了。」

阿基拉脱下强化服，身上只剩下内衣裤。静香以之前也使用过的测定机器测量阿基拉的身体，收纳柜里的强化服配合测量值改变体型。阿基拉觉得有趣地看着这个情形。

「尺寸也会自动调整吗？真方便。」

「不过有其限度。这是体型变更范围相当大的制品，所以对你来说刚刚好。」

「是这样吗？」

静香有些开心地回答一脸不可思议的阿基拉。

「阿基拉没有注意到吧？跟之前测量的时候比起来，体格改变了不少。身高长高了，体格也整体变好，是成长期吗？」

静香仔细看着阿基拉的身体。至少完全看不到之前看到的营养不良痕迹，虽然还不能称为铠甲（よろい）般的肌肉，不过经过锻炼的躯体（たいく）开始慢慢变得强壮（たくま）。

「因为赚到不少钱，味道像兔子（と）也无所谓，食量也变大了。可能是因为这样吧。」

阿基拉若无其事地这么回答，但静香已经理解阿基拉在那之前吃了多少苦头。在闲聊中阿基拉不经意提到的各种事情、想把差点死掉的危险蒙混（ごまか）过去时的态度、从艾蕾娜她们那里听来的激战内容。从这些事情，静香很容易就能推测出阿基拉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克服了多少苦难。

阿基拉把一旦降临就足以诅咒的苦难，以及克服后就足以赞赏的困境都当成耳边风。这是习惯造成的，也是阿基拉反复经历类似事件的证据。恐怕在成为猎人之前，这些就转变成放弃与看破，最后变成连自觉都没有的习惯。静香的第六感肯定了自身的推测。

但是静香无法对阿基拉说「你还是别当猎人比较好」。不论是立场、心情还是经济上，她都无法代替阿基拉承受这些负担。所以她以勉强能被允许的态度，带着微笑（笑容）以温柔的关心语气传达：

「……经常有人说身体是猎人的资本，你要好好珍惜。」

「……？好的。」

阿基拉虽然注意到静香态度的微妙差异，但不清楚背后的原因，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并老实点头（同意）。

阿基拉在静香的帮忙下穿上新的强化服，连兼具防具功能的大衣也确实穿上后，就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

「相当轻呢。」

原本以为会像之前穿强化服时一样，在启动前会感受到像是穿着铅块般的重量，结果（反而）比普通的衣服还轻，穿起来也很舒适。因为配合阿基拉的体型调整了各部位，所以衣服的重量也分散了。

静香愉快地看着惊讶的阿基拉。

「因为价格不菲嘛。为了在强化服的能量耗尽时，不会发生无法脱下强化服的状况，才会使用轻巧又强韧的昂贵素材。虽然提出估价单的人是我，但没想到你会为了强化服就花掉3亿5000万欧拉姆。」

也就是说，阿基拉把4亿欧拉姆的预算大半都花在静香店里的商品以外。静香虽然也收取了合理的手续费，但店里的利益并没有因为4亿欧拉姆的营业额而有所提升。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他购买自己店里的商品，这种心情让静香露出苦笑。

阿基拉看见静香的苦笑后开始有些焦急。

「啊～～不好意思。虽然烦恼了很久，但还是觉得提升强化服的性能才是整体战力提升的最佳方法……请、请等下次有机会再买。」

要有效率地提升阿尔法的辅助，提升强化服的性能是最简单且有效的方法。阿基拉也不想每次战斗都骨折，所以在提升火力之前，他决定先重视提升自身的基本性能，把大半的预算都（注）入强化服。

静香看见阿基拉的模样后就开心地笑着说：

「没关系哦。正如我刚才所说，猎人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因为价格昂贵，所以是高性能的强化服，活用后座力大的枪械时，应该也能大幅降低对阿基拉身体造成的负担。而且在我看来，阿基拉是会无意识勉强自己的类型，随便提升火力的话，能打倒的怪物标准也会跟着提升，这样反而会更乱来（むちゃ）。那件强化服不只能单纯强化身体能力，还注重减轻穿着时的负担与防御性能，战斗中乱来（むちゃ）的机会也会减少吧。阿基拉使用回复药的频率应该也会降低。」

静香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にいにい），阿基拉焦急地笑着蒙混过去（ごまかす）。虽然他并非自愿乱来（むちゃ），但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借口。

阿基拉为了（しん）送修老旧的强化服，将强化服收进收纳箱后摆在仓库角落。修理费与修理期间要等送修业者才知道。静香如此告知。

阿基拉打算如果修理费便宜，就当成备用的强化服。如果买新强化服比较便宜，就送给谢丽尔。光是外观看起来像新衣服，就足以虚张声势（こけおど）。另外也能当成情报收集机器来使用。阿基拉判断应该能发挥相当的功用。

阿基拉把新的强化服收纳柜搬到车上时，静香将枪械的扩充零件装在推车上搬过来。这是从当初的预算4亿欧拉姆扣除强化服费用后剩下的5000万欧拉姆的用途。就算追加购买新武器，能搬运的数量也有限，必须放弃使用既有的武器。与其这样，改造既有的武器提升性能还比较好。静香如此判断。

阿基拉把自备的武器放在地上开始烦恼。静香把改造零件排在旁边并且说明注意事项。

「你可以尽情烦恼，也可以实际组装看看，不过未开封的零件在开封时就要付钱，要特别注意。开封过的虽然是中古品，不过我已经检查过，质量应该没什么问题。有些零件需要其他改造零件才能组装，要特别注意。」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

「我要回店里了，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那么，慢慢选吧。」

静香回到店里，阿基拉先开始分解排在地上的枪械类。

『该怎么办呢？有不少零件都很贵，随便选的话马上就会超过预算。』

『以不穿强化服为前提改造AAH突击枪与A2D突击枪，剩下的以新强化服的性能为基准改造。方向性已经决定好了，再来就是配合预算与喜好。』

『种类太多了。虽然比没有选择的余地要好，但还是让人犹豫。』

『这也是训练，慢慢烦恼吧。』

面对多到不行的选择，阿基拉持续发出呻吟（うな），在他旁边，阿尔法一如往常微笑着（ほほえ）。

水原在多兰卡姆的办公室里抱头烦恼。烦恼的来源是克也的请愿，内容是保护名为阿尔娜的少女。

起初克也只是救出一名蒙受冤罪的少女。如果只是在场的状况，那就能当作展现克也人品的美谈。但是遭到扒手袭击的猎人带着明确的杀意寻找少女，再加上与盯上少女的不明集团交战，虽然对方是罪犯，但既然有人因此丧命，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水原为了保险起见，透过认识的情报贩子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得知阿尔娜是扒手惯犯，该名猎人则是实力坚强，甚至参加过悬赏目标讨伐战，确实有集团想抓住少女。

一般来说，保护这种人物根本不用犹豫，直接拒绝就好。但是这是克也的请愿，为了不触怒这名逐渐成为自身权力基础的人物，有必要多加考量。

总之水原先将阿尔娜藏在多兰卡姆管理的停车场中，荒野用的露营车里，姑且安抚克也。在多兰卡姆的用地内，盯上阿尔娜的集团也无法靠近，但是同样身为外部人士的阿尔娜要长期滞留于多兰卡姆的宿舍也很困难。水原如此说明，好不容易让克也妥协。

克也拜托水原让阿尔娜加入多兰卡姆，但水原以各种理由婉拒。如果可以，她也想助阿尔娜一臂之力，但很遗憾，凭她现在的权限难以实现。如果克也等人能拿出更优秀的成果，她的权力更加稳固，也许就能办到。水原暗示了这些可能性，让克也怀抱希望，让他退让。

但是对水原来说，阿尔娜根本无关紧要，反而只会碍事。对防壁内侧的人而言，和贫民窟的小偷交友只会招来恶评。无论要让她加入猎人或事务员的行列，换个角度来看，就像是用多兰卡姆的预算包养克也的情妇。一旦被发现，帮派内外肯定都会强烈谴责。要是被敌对派系知道，肯定会成为攻击的把柄。一想到这里，不满的情绪也涌上心头。

水原摆出非常不情愿的表情，像是要对自己辩解般呢喃（嘟哝）：

「……真没办法。」

她操作资讯终端机，联络某人。通话立刻接通，女性的声音回应：

『好久不见。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已经不需要我这种恶质的女人了，不过很高兴你联络我。』

对方听起来心情很好的声音，让水原表情与语调都显得苦涩。

「我们彼此都别啰嗦了。这个回路没问题吗？」

水原向对方确认隐匿回路的质量，这代表她要拜托对方的，肯定是泄漏出去会很不妙的地下工作。对方也理解这一点，干脆地回答：

「我这边没问题。」

「那么我有委托。我特地委托你（你），希望你能多加思考，然后听我说。」

「当然（当然）没问题。所以，只要知道他死了就好了吗？还是需要尸体来确认死亡？如果只是行踪不明，那就好办了，不过如果只是行踪不明，你也许会去找他，所以不行吧？」

水原表情惊愕地沉默了。因为这回答与她自己完全没说出口的委托内容一致，而且非常精准。她勉强佯装平静回答：

「……我什么都还没说。」

「你想尽可能自然地排除纠缠那个叫克也的男孩的扒手亚尔娜，而且不被克也怨恨，也不被多兰卡姆责备，尽可能假装与你无关吧？虽然我觉得这委托给身为情报贩子与交涉专家的我有点不太对，不过毕竟我跟你（你）交情不错，要我居中协调也没问题哦。」

水原发现对方完全掌握了委托内容，顿时哑口无言。她勉强恢复镇定，摆出险恶的表情，想问出对方究竟知道多少委托的背景。

「你还是老样子呢。你掌握了多少？」

「秘密。我只能说，就算你认识的情报贩子非常诚实，但他的能力是否能跟上那份诚实，就很难说了……也有可能正好相反。」

水原听着电话另一头愉悦的说话声，再次体认到对方的恶劣。操作情报，让某人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这就是她的手法。当对方察觉自己被操纵时，通常为时已晚，但这样还算好的了。因为也有许多人是在察觉之前就丧命了。

水原皱起眉头，看着资讯终端机。主动联络她的人是自己，但就连这是否真的出于自己的意志，都开始变得可疑。她无法抹去自己是被迫联络对方的不安。

由于水原保持沉默，对方催促她回答。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还是决定放弃吗？这或许也不错呢。虽然有很多隐情，但做这种会良心不安的事，对精神卫生也不好。」

「我什么……都没说。」

「也对。只是我自顾自地在讲（speak）话吧？报酬就汇到平常的账户，我会从那笔钱判断能提供多少协助。就这样。」

通话结束了。水原表情非常凝重，烦恼了约五分钟，将指定的金额汇入账户。

阿基拉持续改造枪械。改造零件全都是装上去就能确实提升性能的零件。若要贪心一点，他想尽可能装上所有零件，但预算这个条件阻碍了他。

『……是不是该再追加1000万欧拉姆？』

只要他想，就能追加预算。这样的余力与事实让阿基拉的意志开始产生偏差。阿尔法对可能就这样随波逐流的阿基拉事先警告：

『我是不会阻止你，但你要小心别一直把同样的话挂在嘴边。高性能的装备，维持战力的费用也会跟着提升。至少强化服的能源费会大幅上升，强化服的修理费也还不明朗。万一发生什么状况，再度失去所有装备时，需要一定程度的储蓄才能比较容易东山再起。』

『我、我知道啦。而且只要避免再次失去所有装备的鲁莽行为就好了吧？』

『不过一旦陷入那种不得不勉强自己的状况，我不认为只要想避免就能解决。』

阿基拉回想起自己的过去，心里有数的状况实在太多了。他想象着只靠AAH突击枪重新开始猎人工作的自己，露出严肃的表情。

『……总之，先用当初的预算把追加预算的装备组起来，之后再考虑吧。』

『就这么办。』

之前的装备就算有静香的协助，也是靠8000万欧拉姆凑齐（整）。阿基拉认为这是避免必须从头开始的保险，决定先不增加预算。

静香回到仓库。

「阿基拉，状况如何？」

「啊，不好意思。还没好。我动作快一点比较好吗？」

「没关系，你待到打烊后也没关系。慢慢选吧。」

「谢谢。」

阿基拉注意到静香背后的艾蕾娜与莎拉，便稍微点头致意。

「艾蕾娜小姐、莎拉小姐，呃……刚才很抱歉，我有点赶时间。」

艾蕾娜轻轻笑着，刻意装出不介意的模样。至少阿基拉没有看穿她的想法。

「别在意。我只是觉得在那种地方引起骚动不太好，才出声提醒。就算只是小口角，对一般人来说，猎人之间的争执还是很恐怖。为了与怪物战斗，身上装备了各种危险的武器，这也是无可奈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负责维持治安的警备公司盯上，连该区域都无法进出。你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阿基拉坦率地道谢后，艾蕾娜与莎拉也回以轻笑。不过艾蕾娜与莎拉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严肃。莎拉将视线转向艾蕾娜，艾蕾娜也表情严肃，稍微犹豫（踌躇）后，下定决心开口：

「阿基拉，我有些事想问你，可以吗？」

「什么事？」

「……后来我听克也说了，阿基拉想杀克也的朋友，这是真的吗？」

阿基拉停下手边的作业，然后表情严肃地回答：

「我确实想杀那个偷走我钱的小偷，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克也的朋友。」

「克也说那是阿基拉的误会，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不过就算要我拿出证据，或是提出能让人信服的根据，我也办不到。」

「我们也没办法？」

「是啊。那家伙从偷来的钱包中拿走钱，把钱包丢掉。没有物证，也没有目击者。如果要说我是随便乱说（骗人），我也无从反驳。」

「没有比双方证言更进一步的根据啊……」

艾蕾娜的表情转为凝重。真要说的话，艾蕾娜相信克也的说词。因为克也以充满确信的语气拼命主张，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不是谎言（骗人）吧。艾蕾娜的感情让她如此判断。

相较之下，阿基拉的态度显得有些平淡。讲难听一点，他的态度像是有人问就回答。讲得更难听一点，甚至感觉像是打从一开始就放弃努力让对方相信证言。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吧。阿基拉的内心似乎因为自暴自弃（自弃），显得有些随便（自弃）。

艾蕾娜从阿基拉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认为他可能误会或误解了，打算不情不愿地劝他打消念头。艾蕾娜并非当事人，无法判断阿基拉与克也何者为是。但是无论何者为是，阿基拉为了区区扒手（はす）与克也起争执，她认为这实在不妥。

不过从阿基拉的态度来看，要指出他可能冤枉（えんざい）对方并劝他打消念头，恐怕有困难。艾蕾娜如此判断后，思索下一步。

这次换莎拉有些难以启齿（にが）般问道：

「那个，阿基拉无论如何都想杀了那个扒手吗？」

「我不会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他，不过如果他待在稍微找一下就能找到的地方，我就会杀了他。如果找到的地方是猎人办公室前面，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我就会放他一马，不过如果是在荒野之类的场所，我想我不会犹豫（ちゅうちょ）。不过也要看其他状况就是了。」

「是、是哦。」

阿基拉以稀松平常且毫无干劲的态度回答。这反而告诉莎拉等人他的发言内容毫无夸饰。莎拉等人已经知道阿基拉的扣扳机标准相当宽松。宽松的标准对扒手的关系人、碍事者、被卷入的人们能适用到何种程度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宽松的程度非比寻常。

阿基拉难得对艾蕾娜两人皱起眉头（而已）。

「艾蕾娜小姐、莎拉小姐，我不会要求你们相信我，或是站在我这边。可以请你们不要插手吗？」

艾蕾娜担心似的露出有些严肃的表情。

「哎呀，我们的熟人因为这点程度的小事就可能互相残杀，要我们默默旁观，也有点……」

但是她也不能站在阿基拉这边，要求克也等人交出阿尔娜；也不能站在克也那边，威胁阿基拉放弃。而且与其说服阿基拉交出一旦交出就会被杀的人，反其道而行还比较容易。艾蕾娜如此判断，试探般提议：

「我记得争执的起因是扒手偷走了阿基拉10万欧拉姆，对吧？由我代替你支付10万欧拉姆好像也不太对，对了，虽然发生了讨厌的事，就当作是散心，我请你吃顿20万欧拉姆左右的餐点，你可以再冷静一点好好思考吗？我会带你去不错的店哦。」

阿基拉的表情变得有点僵硬，几乎面无表情。

「……不了，总觉得这样也不太对，还是不用了。」

「哎呀，我邀你也不行吗？真遗憾。别看我这样，我对容貌还算有自信，结果被甩了啊。既然这样……」

艾蕾娜为了缓和现场的气氛，以稍微开玩笑的口气微笑着准备提出下一个提案。阿基拉以稍微强硬的口气打断她。

「艾蕾娜小姐。」

然后他以乍看之下很普通的表情继续说：

「如果艾蕾娜小姐和莎拉小姐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我就放弃追捕那家伙。」

莎拉对阿基拉突然变得很听话的模样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向他确认：

「可以吗？」

「是的。因为至今为止受到艾蕾娜小姐和莎拉小姐许多照顾，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艾蕾娜与莎拉视线交会。虽然这样感觉有点强迫对方，但总比阿基拉为了杀掉扒手而与克也交战，最糟的情况甚至与多兰卡姆为敌要好。两人的意见一致。

「既然这样……」

艾蕾娜原本想说「无论如何都要」，这时静香非常强硬地插嘴：

「我的意见就只有『仔细思考后再决定』。」

静香插嘴的时机非常不自然。阿基拉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静香身上。静香确认阿基拉的视线从艾蕾娜她们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后，继续说道：

「阿基拉虽然有理由杀掉那个扒手，但没有急着杀掉的理由吧？而且现在也不是不抢先杀掉对方就会被反杀的状况。既然还有时间，就活用这个优势，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没必要在没有余裕的状况下做出的决断一直影响你。」

静香表情认真，确实与阿基拉视线交会。阿基拉稍微思考后呢喃（嘟哝）：

「仔细思考……是吗？」

静香以稍微责备的口吻继续说道：

「没错。如果不立刻决定就会来不及，这是为了不让你考虑选择结果的诈欺手法。在能够犹豫的范围内好好考虑吧。会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人，只要事先预想事态的发展，应该就会做出其他选择。如果能想象选择的结果，也做好觉悟来决定的话，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阿基拉以复杂的表情陷入沉思。静香则以温柔的口气继续说：

「我和艾蕾娜、莎拉终究是局外人，不清楚详细状况与你的立场就对许多事情说三道四。这倒是真的。不过也可以说正因为是局外人才能做出客观的判断。我们也不是说你的选择错了，只是担心你在非常情绪化的时候做出的决定，因为已经决定要做，就一直坚持下去，是不是因为赌气而坚持做这种非常不划算的事情。只是因为看起来像是朋友在情绪化的情况下，打算做出不划算的事情，所以才说你最好冷静下来。肚子饿了，脾气（火气）也会变大。如果好吃（好）的东西装进肚子（肚子里）冷静下来思考时，选择就会动摇，那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我想艾蕾娜也是这么想才会邀你吃饭。」

阿基拉把视线移回艾蕾娜她们身上，直接问道：

「是这样吗？」

艾蕾娜与莎拉的表情稍微僵住了。艾蕾娜她们认为阿基拉很仰慕她们，从阿基拉的态度、表情与口气也明显看得出来。她们认为彼此是救命恩人，一起从事猎人工作时也互相尊重，建立了亲密的关系。

但是阿基拉现在的表情没有对艾蕾娜她们的亲近感。他以欠缺对他人的关心的表情，像是在探索某种未知的危险性，以像是在确认对方是敌人还是非敌人的视线看着艾蕾娜她们，等待她们的回答。

原本以为仰慕自己的对象露出那种表情与视线，让莎拉因为动摇与困惑而表情蒙上阴影。艾蕾娜虽然也感到动摇，但多亏她习惯交涉，表面上还能保持平静。她顺着静香的话，稍微装出表情回答：

「是啊。要是和多兰卡姆旗下的猎人发生纠纷，甚至交战，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与多兰卡姆本身为敌。尤其是多兰卡姆对克也的评价相当高，听说甚至把他当成干部看待。我也听说他有其他干部当后盾。阿基拉也许有复杂的、不能退让的理由，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不过就是区区一个扒手，就为了这种小事与都市以及关系密切的组织为敌，怎么想都划不来。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与都市为敌。阿基拉和克也都变得相当情绪化，我觉得你们最好稍微冷静下来思考。身为局外人，不清楚内情就插嘴，要是惹你不高兴，我先道歉。」

「……不会，没关系。」

阿基拉的态度有些僵硬。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静香像是要冲淡这股气氛，发出开朗的声音。

「阿基拉还在挑选改造零件吧？机会难得（机会宝贵），要不要找艾蕾娜她们商量一下？如果要安装必须与情报收集机器合作的改造零件，艾蕾娜的知识应该能派上用场，莎拉的装备应该也是改造品，也可以问问她使用感想。」

阿基拉有些犹豫（迟疑），有点见外似的问道：

「可以吗？」

艾蕾娜笑着用力点头（颔首）。

「当然（当然咯）。莎拉也没问题吧？」

「咦？嗯，当然（当然咯）。我也没其他预定，想问什么都可以。」

莎拉也用力点头（颔首）笑着回答。

「非常感谢两位。」

阿基拉对艾蕾娜两人不带笑容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