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6话谢丽尔的事业

阿基拉身处纯白的世界。每次作梦都会发现之前也作过类似的梦，但每次醒来都会忘记，连同当时浮现的疑问一起忘得一干二净。

阿基拉意识朦胧，看着正在讨论的两个阿尔法。

靠近阿基拉的阿尔法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远处的阿尔法不以为意地回答：

「和你那边不同，我这边没有许可。依（依）靠外部因素进行诱导也有其限度。我这边和你那边不同，可以期待有许可的你那边进行诱导。」

「我这边也有很多问题啊。」

「是吗？」

「是啊。」

阿尔法们暂时沉默地看着彼此，靠近阿基拉的阿尔法轻声叹息后说道：

「哎，算了。话说，你那边为什么突然改变方针？」

「当初的预定是周围的人类愈少，我方个体的补正就愈强，而且周围的人类死伤时会施加强烈的补正，促使个体与周围的认知产生偏差，让这个体被孤立。但是重新考虑个体的特异性影响度后，判断让个体被孤立，以及不引人注目都不太实际，因此决定切换方针。基本上跟过去相反。」

「没问题吗？」

「这也是尝试。不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成为有意义的资料，也能拿来跟你们比较。」

「是吗？我觉得随你高兴就好，但别妨碍我。我可不想两败俱伤。」

「当然（当然）。」

阿基拉的意识逐渐淡去。世界变得一片黑暗，梦境即将结束。在即将消失的意识中，阿基拉注意到某个朦胧（模糊）的身影。也许是多心了，阿基拉觉得那个人正在瞪视他。

阿基拉醒了过来。阿尔法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早安，阿基拉。』

「嗯，早安……」

从床上撑起身体的阿基拉以担心的表情看着阿尔法。阿尔法感到不可思议似的询问：

『怎么了吗？』

「……没有啦，好像又在梦里看见阿尔法了……」

『那真是荣幸。』

「感觉阿尔法好像不是一个人……」

阿尔法露出大胆且恶作剧（いたずら）般的微笑（ほほえ）。

『哎呀，我一个人不够吗？要增加吗？』

阿尔法扩大阿基拉的视野，房间里出现无数个阿尔法的身影。数量多到令人感到压迫感的阿尔法们穿着各种各样的服装，以同样的脸孔与同样的微笑（ほほえ）面对阿基拉。

阿基拉以厌恶的表情回答：

「别这样，一个人就够了。」

『是吗？那我也很高兴（うれ）哦。』

阿基拉的视野恢复原状。阿基拉因为阿尔法的恶作剧（いたずら）而露出有些不服的表情，阿尔法则是毫不在意地微笑（ほほえ）。

阿基拉脑海角落里残留的些许疑惑，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而消失了。

三名猎人在久我间山都市的贫民窟里前进。虽然装备的质量参差不齐，但一起行动也不会显得不自然。他们并非落魄的猎人，看起来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实力，只是随处可见的猎人们。这些猎人，也就是柯尔贝、羽泽与雷宾，身上装备还算齐全，但并非要前往荒野，而是在贫民窟里走着。

雷宾以疑惑的表情询问柯尔贝：

「所以我们要在这附近晃到什么时候？」

柯尔贝回答雷宾：

「冷静点，凡事都有顺序。我是因为你拜托才特地陪你过来哦，而且还是为了接受你麻烦的商量。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由你请客吧。」

雷宾有点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开口回答：

「嗯，我知道。所以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找什么吧。如果顺利的话，不管是饭、酒还是女人，我都愿意请你。不过要是我的委托和你的策略不顺利，我就付不出钱了。你应该知道吧。真的拜托你了。」

柯尔贝笑着回答：

「嗯，我知道啦。我也不太想催促熟人还钱。不过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就另当别论了。」

柯尔贝的笑容告诉雷宾，到了最后关头真的不会手下留情。雷宾露出厌恶的表情。

羽泽有些不可思议地询问雷宾：

「雷宾的债务，我记得是那个叫葛城的商人帮你代垫了40万欧拉姆吧？跟柯尔贝没关系吧？而且40万欧拉姆的话，雷宾只要赚一阵子就能还清了吧。你还没还吗？」

雷宾有些难以启齿地回答羽泽：

「……是400万欧拉姆。」

「啥？」

「……其中有200万欧拉姆是跟柯尔贝借的。」

羽泽露出惊讶与些许傻眼的表情看着雷宾。柯尔贝则是露出苦笑。雷宾故意移开视线。羽泽对雷宾问道：

「你在做什么？」

面对羽泽理所当然的疑问，雷宾以几乎算是恼羞成怒的态度回答：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雷宾开始对不清楚事情经过的羽泽说明。

跟葛城借了四十万欧拉姆时，雷宾自认仔细确认过契约内容。契约内容是以便宜的利息加上没有明确的还款期限，乍看之下相当良心。虽然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内幕而拼命确认契约书，但还是找不到类似的记述。

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还款结束前得在葛城的店里购买装备与弹药，以及优先贩卖旧世界遗物给他而已。而且这些也不是强制性的。只要持续优先或者独占性地利用葛城的店，就可以考虑各种利息与还款期限。契约内容大概就是这样。

之后是猎人借钱时常见的契约条文。像是不准擅自移动到其他都市、别在都市里混日子，要好好赚钱、指定前往寻找遗物的遗迹等等。简单来说，就是束缚背负债务的猎人，以免他们逃走。

签约时，葛城以和善的笑容对雷宾说：「我完全不打算靠利息赚钱，所以在你偿还债务之前，要来我的店里光顾哦。」

雷宾将葛城借钱给自己的理由，理解为获得顾客的促销手段之一。于是他接受条件，在契约书上签名。

问题发生在雷宾再度前往旧世界遗迹时。葛城以与雷宾的契约为根据，指定了目标遗迹。

葛城指定的旧世界遗迹，以雷宾的装备来说有点超出能力范围。雷宾以自己的装备为由，试图婉拒，但葛城反而劝他购买更好的装备。

「要是你死了，我也会很伤脑筋，钱之后再付就好。」葛城一边这么说，一边以花言巧语说服雷宾。雷宾也想取得更好的装备，于是答应了。

雷宾向葛城购买新装备，前往旧世界遗迹取得遗物后返回，将遗物卖给葛城。这笔钱全数用来偿还债务，雷宾的欠款总额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在葛城的推荐下购买的各式装备，价格都超出雷宾的预期。

之后雷宾不断重复同样的流程。在葛城的店里购买武器弹药，前往葛城指定的遗迹，将遗物卖给葛城，雷宾的欠款便不断增加。葛城指定的遗迹，都是雷宾的实力若没有更好的装备与大量弹药，就难以生还的场所。而且这些遗迹的难度，只要拥有葛城推荐的装备，就足以生还。

雷宾别无选择，只能不断向葛城购买更好的装备。要是无视葛城的指示，契约就会失去利息与偿还期限的限制，装备品转眼间就会被扣押，为了偿还债务，雷宾将陷入没有装备前往遗迹的窘境。

雷宾曾经想把入手的遗物卖给其他收购业者，但很不幸地被葛城发现，一部分债权被转卖给其他金融业者。有许多人想从欠债的猎人身上捞一笔。债权被转卖给柯尔贝并非单纯只是幸运，而是雷宾拼命拜托柯尔贝帮忙的结果。当然，这中间的手续费也加到了雷宾的债务上。

雷宾垂头丧气地对羽泽说：

「我现在变成在葛城的店里购买装备与弹药，然后把遗物卖给葛城的机器了。不设法解决的话就惨了。」

柯尔贝笑着表示：

「不过相对地，你的技术与装备也逐渐充实了。虽然你确实被陷害了，但这不是个好机会吗？反正就算你手上有钱，也会立刻拿去喝酒找女人，根本存不到买装备的钱吧。」

雷宾以沙哑的声音拼命反驳：

「我可不想连债务都变多了！契约上连遗物的卖方都由葛城决定！他一定是以接近行情下限的金额收购！你得想点办法啊！」

宣泄完心情后回过神来的雷宾抱着头叹（长）气。抱怨也无法改善状况，必须想点办法才行。

自己可不能变成这样。羽泽如此下定决心，同时询问柯尔贝：

「那么，柯尔贝你打算怎么做？从刚才就只是在贫民窟徘徊（徬徨），不是要闯进什么地方吧？我可不想做那种事。」

「哎呀，再等一下吧。我可不是白白躲在都市里，这个方法应该不差。」

柯尔贝因为以前差点被怪物咬死而造成心理创伤，所以副业是接受金融业者委托，不用离开都市就能完成工作。他应该很清楚猎人不用到荒野就能赚钱的手段吧。

在贫民窟徘徊（徬徨）了一阵子的柯尔贝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那里是贫民窟的一角，也是谢丽尔等人当成地盘的场所。

在路边，隶属于谢丽尔帮派的少年摆了地摊。贫民窟的居民捡拾可能卖得出去的东西在路边贩卖并不稀奇。柯尔贝就是在找这种摊贩。柯尔贝等人靠近摊贩，观看商品。

顾摊的少年对观看商品的柯尔贝等人搭话。

「要不要买啊！这全都是旧世界的遗物哦！」

雷宾稍微看过商品后回答：

「……什么旧世界的遗物啊。我是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捡来的，但不就都是些破铜烂铁吗？少扯无聊的谎（うそ）。」

少年不高兴地反驳：

「才不是谎（うそ）！我们是从旧世界的遗迹带回来的！」

「是哪里的遗迹？真的的话就讲出遗迹的名字啊。」

雷宾这么一问，少年顿时语塞。雷宾露出带有嘲笑意味的笑容。

顾摊的少年询问附近的另一名少年。

「……那座遗迹叫什么名字？」

被问到的少年与负责贩卖的少年不同，装备着枪支，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大概是负责警备的工作吧。那名少年回答：

「我记得是日柄加住宅区遗迹。」

负责贩卖的少年得意地回答：

「看吧！是遗迹哦！日柄加住宅区遗迹！」

雷宾露出傻眼的笑容对少年说道：

「日柄加住宅区遗迹在很久以前就被猎人搜刮完有价值的遗物，现在是被弃置的遗迹。那个遗迹里剩下的遗物没什么价值，都是些破铜烂铁。」

负责销售的少年再度不悦地反驳：

「那也同样是旧世界的遗物吧！遗物就是遗物！……不想买就滚一边去。」

对猎人摆出强硬态度会惹恼对方，这可不是好主意。负责销售的少年想起这一点，气势就弱了下来。

柯尔贝安抚雷宾，同时说道：

「哎，冷静点。仔细看看吧，说不定有珍品哦。」

柯尔贝等人仔细品评摊位上的商品。不过每一样都是便宜货，没有吸引柯尔贝等人目光的东西。柯尔贝对少年问道：

「真的都是便宜货啊。你该不会把更贵的东西藏起来了吧？」

「……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卖。要是被偷了怎么办？就算有，我也只会给出手大方的客人看。更别说是来乱看的家伙了。」

「原来如此。」

柯尔贝盯着负责销售的少年看。少年像是受到震慑，稍微后退。

确认少年的反应后，柯尔贝笑着向少年问道：

「这里所有东西总共多少钱？」

「咦？」

负责销售的少年困惑地将视线在柯尔贝与商品之间游移（徬徨），然后看向负责警备的少年。负责警备的少年代为回答：

「大概8000欧拉姆。」

「我买了。拿去。」

柯尔贝说着，将1万欧拉姆交给负责销售的少年。少年更加困惑地收下。

柯尔贝露出有些吓人的笑容说道：

「不用找了。来，这下你就是慷慨的客人了。」

负责销售的少年不知所措。负责警备的少年见状，叹了口气代替他回答：

「知道了。在这里。在那之前，买的东西要确实带回去。既然买了，要扔掉是你的自由，但别扔在这里。在买的地方扔掉买来的东西，就算再慷慨也不是客人。」

柯尔贝轻笑着回答：

「了解。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蒂欧尔。」

蒂欧尔冷淡地回答。

柯尔贝等人在蒂欧尔的带领下在贫民窟中前进。途中，柯尔贝向蒂欧尔问道：

「欸，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蒂欧尔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

「你并不是想要那个遗物才付钱的吧？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不要，那就丢掉好了。要是你一直重复这种行为，我会很伤脑筋。自己招揽客人，客人付钱把商品买回去时却摆出一张臭脸。看到这样的小孩子，当然会生气吧？」

柯尔贝笑着说道：

「的确。那是你自己判断的吗？」

「不，是老大的指示。」

「这样啊。只要不听从指示，把我们丢掉的商品拿回来，就能赚点零用钱了吧？你们应该也有不少钱吧？」

蒂欧尔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我可不想因为违抗老大的指示而被赶出帮派。你别乱说话。」

「抱歉。」

柯尔贝跟在蒂欧尔后面走着，同时心想：

（所以帮派有一定程度的统率啊。看来老大很有影响力。）

柯尔贝确认了蒂欧尔所属的帮派状态，露出大胆的笑容。

柯尔贝等人在贫民窟的小巷中前进。前进一段距离后，提欧鲁在比较大的建筑物后门前面停下脚步。

提欧鲁敲了敲后门叫里面的人出来，然后表示有客人要来请对方开门。

进入建筑物内的提欧鲁请柯尔贝等人入内，柯尔贝也跟着他进去，但雷宾与羽泽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旧世界遗迹虽然危险，但贫民窟里陌生建筑物的内部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危险的场所。在那里可能成为敌人的对象并非怪物，而是同样身为人类。怪物虽然危险，但人类也很危险。

进入建筑物内的柯尔贝呼唤雷宾他们。

「你们在干嘛，快点进来啊。入场费已经付了，别畏畏缩缩的。羽泽就算了，雷宾，你接下来要怎么还债啊？」

被指出要还债的雷宾下定决心跟着柯尔贝进去，羽泽也跟在后面。

柯尔贝等人在提欧尔的带领下，来到建筑物的某个房间。在比较宽敞的房间里，有几张盖（覆盖）着白色床单的桌子与架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旧世界遗物，遗物附近立着标示价格的纸张。墙壁也覆盖着白色床单，天花板也垂吊（悬挂）着白色床单，整个房间都以白色装饰。

谢丽尔就站在房间中央，身上穿着之前请阿基拉修改的高级品。不惜让贵重的旧世界制衣服失去作为遗物的价值，也修改成谢丽尔专用服装，让谢丽尔的美貌更加出众。

即使看在外行人眼里也能理解是高价的服装，以及适合那套服装的站姿，两者都明显与贫民窟格格不入。就算说他们是防壁内侧的人，也很难怀疑。雷宾与羽泽看见散发上流阶级气息的美少女，都感到惊讶。

谢丽尔甚至散发出高雅的气质，恭敬地行礼。

「欢迎光临，感谢两位大驾光临。」

谢丽尔露出让自身美貌更有效果的微笑迎接柯尔贝等人。

柯尔贝等人没有注意到，房间里不只有谢丽尔，还有阿基拉。阿基拉躲在从天花板垂下的白色床单后面，因为谢丽尔拜托他帮忙警戒。

阿基拉从床单的缝隙间偷偷看着谢丽尔接待柯尔贝等人，以及柯尔贝等人被谢丽尔的气氛震慑的模样。柯尔贝还算能保持平静，但雷宾与羽泽已经畏缩了。

谢丽尔亲切地接待客人，雷宾与羽泽对谢丽尔的态度就渐渐变得友善。阿基拉看着这幅光景，觉得有点恐怖。

阿基拉回想起在日柄加住宅区遗迹发生的事，对阿尔法搭话：

『我记得在日柄加住宅区遗迹也发生过这种事。』

『是啊。当时对方是叫戴尔的猎人。』

『对啊。和谢丽尔聊天时，对谢丽尔的态度越来越友善，还主动说出许多贵重的情报。甚至多到谢丽尔都出面阻止了。』

『她综合运用了能让对方产生好感的话术，以及一些小动作、视线、表情等等。我认为她的话和动作全都是刻意为之，而且随时确认对方的反应，持续采取最适当的态度。谢丽尔是美女，而且穿着凸显美貌的高级服装，就算知道她是业务员，对方也不会觉得反感吧。她一点一点确实地拉拢对方。』

阿基拉听了阿尔法的说明后问道：

『对了，保险起见我先问一下，我也是吗？我也被谢丽尔拉拢了吗？』

从旁人（的视点）看来，自己的行动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像是成为谢丽尔帮派的后盾，或是赠送昂贵的服装。自己是无意识地为了博得谢丽尔的好感，才想讨她欢心吗？阿基拉思考着这种事。

阿尔法笑着回答：

『我想应该没问题。你的确帮了谢丽尔很多忙，不过你几乎都是在做些心血来潮的事，或是对你自己也有好处的事。至少在我看来，你看起来不像在讨好谢丽尔。』

实际上，谢丽尔正尽全力讨阿基拉欢心。只是因为阿基拉与谢丽尔的实力差距，以及阿基拉扭曲的对人观感，谢丽尔的努力并未得到充分的回报。

阿基拉安心般点头（うなず）。

『这样啊。』

阿尔法露出有些妖艳的微笑（ほほえ）继续说道：

『顺带一提，我也打算努力拉拢你哦。所以如果有希望我做的事，尽管说没关系。我的外表和身体都能随心所欲改变，只要用视觉情报就能解决，我会让你尽情享受一番。』

『……那真是谢了。』

阿基拉像是要掩饰害臊，将视线从阿尔法身上移开（そ）。

柯尔贝正在鉴定旧世界的遗物，也就是要拿来贩售的商品。陈列在白色床单上的旧世界遗物，确实是无法摆在外头摊贩的高价遗物。柯尔贝来回看着遗物与写着价格的纸张。就柯尔贝的感觉，标示的价格比行情高。

柯尔贝以谢丽尔也能听见的音量呢喃（つぶや）：

「……东西不错，不过老实说太贵了。」

谢丽尔脸上笑容不减地回答：

「如同刚才的说明，那是立即决定的价格。如果您希望交涉价格，我们也愿意接受。不过与卖方的交涉必须透过我们，无法直接进行。」

「哦哦，就是填入希望价格的那个吧。哎，目前还不需要。」

陈列在架上的旧世界遗物，谢丽尔等人只是代为保管并代为贩售，贩售形式近似于拍卖。如果想买但不打算以立即决定的价格购买，就提出希望的价格。卖方同意这个价格就成交，不同意就维持原状。只能等待卖方调降立即决定的价格，或是放弃购买。

正确来说，谢丽尔只是伪装成许多卖方，假装进行交易。卖方只有阿基拉与葛城两人，他们将贩售工作全权交给谢丽尔处理。

这些旧世界遗物是商品，来源是阿基拉没有卖给葛城的遗物，或是为了增加品项数量，经由葛城介绍而借来的遗物。标示的价格基本上是葛城的收购价。

虽然卖品中混杂了借来的物品，只要能以这个价格卖出，葛城就没有任何损失。阿基拉也不打算干涉价格谈判。

只要高价卖出，谢丽尔的抽成和支付给阿基拉的金额都会增加。谢丽尔打算尽可能提高价格。

之所以模仿拍卖会的形式，是因为谢丽尔不清楚遗物的行情价格。虽然事先调查过行情，但关于遗物的买卖，她几乎是个外行人。只要采用接近拍卖会的形式，自然就会出现类似的价格吧。谢丽尔是这么认为的。

柯尔贝试探般询问谢丽尔：

「不过，我觉得每样东西都比行情价高哦。这种价格应该没有人会买吧？」

谢丽尔没有一丝动摇，面露平常的微笑（笑容）回答：

「也许吧。也许卖方其实没有要卖的意思。因为某些理由，遗物无法留在手边，但是又不能卖给正规的收购业者，所以当成应急的保管库。例如卖方欠下大笔债务，讨债人监视着熟悉的收购业者，正在寻找其他业者。或者是熟悉的业者收购遗物的价格已经无法信任，才会先以强硬的价格上架。只要能以这个价格卖出就好。就算卖不出去，只要有人愿意以比平常收购价更高的金额试着交涉，就能当成与平常的收购业者讨价还价的筹码。」

谢丽尔凝视着柯尔贝，面带微笑，反过来试探柯尔贝般说出这些话。柯尔贝有种内心被看穿的错觉，但还是勉强保持平静。

谢丽尔面带笑容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卖家的意图，但我们的工作就是尽可能以高价出售托付给我们的遗物。如果我们擅自降价，差额就得由我们来负担。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就算您试着跟我交涉，我也不能降价哦？」

「那真是遗憾。」

柯尔贝半开玩笑地如此回答，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