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6话恶食比尔

当阿基拉在第25层与加洛尔交谈时，瑟兰迪尔大楼周边开始出现异状。正确来说，异状已经发生，只是大楼外的猎人们现在才注意到。

猎人们正准备将被阿基拉破坏的无人兵器搬出大楼。与其进入猎人蜂拥而至的大楼内部，参加旧世界遗物的争夺战，甚至可能演变成互相残杀的争夺战，他们选择将停止运作的无人兵器换成金钱。

虽然不知道是谁打倒了这些无人兵器，但既然放着不管，就和丢弃没两样。恐怕是以大楼内的遗物为目标，对打倒的无人兵器不感兴趣吧。他们如此判断。

在搬运用器材抵达之前，他们持续警戒周遭。确认情报收集机器的反应，破坏靠近的小型机械类怪物。要把这些无人兵器带回去的是他们，不能让其他机械类怪物回收。

他们暂时（短时间）还游刃有余，但表情中逐渐混杂着疑惑（怀疑）。因为靠近的机械类怪物数量相当多，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其中一人对同伴说：

「喂，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么多怪物都靠过来了？」

「听说防卫幽冥大楼的强力机械类怪物，就算遭到破坏，过一阵子也会重新配置。可能是回收、修理后，再重新配置吧。毕竟要搬运这么大的机体，如果让小型机械搬运，数量自然会这么多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

「说不定使用了贵重的零件，那些家伙才会特地（特意）回收。一定可以卖到好价钱。」

想到可能获得的庞大金额，男同伴的表情缓和下来。

原本有些担心的男子，也因为同伴的发言而表情缓和。靠近的机械都是能轻松击破的个体，或许自己是想太多了。正当男子如此转念时，远处响起爆炸声，还传来相当激烈的枪声。是其他猎人的交战声。

这些声音逐渐接近了设施。接着，开始看见许多猎人朝这里而来。

担心的男子表情僵硬地对同伴说：

「再、再怎么说也太多了吧？」

朝设施而来的猎人们背后，有大量机械类怪物逼近，数量多到几乎要淹没这一带。拼命应战的猎人们逐渐被机械海啸吞没。半陷入疯狂的猎人在连自己也会被卷入的距离使用手榴弹或榴弹枪。爆炸暂时吹散了机械海啸，开出敌人的包围网缺口，但缺口立刻被后续的海啸吞没，消失无踪。

大楼周遭的猎人呐喊般地对同伴说：

「快、快逃！」

男子环顾四周，呐喊般地回答：

「逃、逃到哪里去！？」

机械类怪物群从大楼周围的所有方向出现，包围网中找不到任何空隙。大楼外的猎人们朝唯一的退路跑去。唯一即使被包围也能坚守的地点，设施内部。

幸存的猎人们从外头聚集到大楼里，暂时将怪物们逼退。大楼出入口自然而然地成了防卫据点，猎人们集中火力，持续击破试图进入大楼的怪物们。

但是面对周围一带的机械类怪物仿佛集结起来的庞大数量，猎人们再度被逼退。敌性机械即使其他个体被击破也不会感到恐惧，继续进军。后续的怪物群推开、拨开、踩烂其他个体的碎片与零件，前进、攻击，逐渐缩小包围网。

猎人对周遭的人们大喊：

「喂！谁都可以，快点联络楼上的那些家伙！现在不是收集遗物的时候吧！」

「在收集！但是连（联）不上！是无色雾的影响吗！？」

「啥！？为什么偏偏挑这种时候！？」

「我哪知道！连（联）不上就是连（联）不上啦！」

如果在收集遗物的大楼楼上猎人们没有前来支援，一楼的猎人们就没有胜算。但是因为无法通讯，所以无法呼叫支援。

「……没办法，我直接去叫他们。」

一名猎人如此说完，离开了现场。

「我、我也要去。」

「我也是！」

又有几名猎人离开了现场。

第一个人是真的为了叫支援而离开现场，但跟在后面的人却不一定如此。他们判断留在现场会有危险，所以打算逃走，逃往应该还有更多猎人的楼上。

而注意到这件事的其他猎人当中，有一部分没有对逃走的人大发雷霆，而是用同样的借口跟了上去。虽然不是所有人，但人数已经足以让战线崩坏。

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机械类怪物入侵大楼内部，袭向猎人们。猎人们被枪击、被冲撞、被小型炮弹杀害。承受不住恐惧的人开始争先恐后地逃走。没有失去战意的人在这种状况下也无法留在一楼，跟着他们一起退往上层。

大楼的一楼在转眼间就被怪物占据了。

阿基拉正在探索大楼的三十楼。由于情报收集机器的精密度降低，他一边警戒奇袭一边慎重地持续探索。在阿尔法指出移动路线后，他一边确保安全一边寻找上楼的楼梯。

『阿基拉，关于情报收集机器的精密度，原因似乎不是无色雾。』

阿基拉差点露出喜悦的表情，又有些疑惑地继续说：

『那真是太好了……吗？精密度并没有恢复吧？』

『嗯，精密度现在仍在降低中。恐怕是这栋大楼的机能造成的。』

『这栋大楼？你不是说跟这栋大楼的构造无关吗？』

『我的意思是房间的配置与通道的安排并非原因。虽然不限于旧世界，政府或企业的重要人物要秘密会谈时，为了不让房间内的状况被外部得知，有时会使用与所有情报传递隔离的房间。目前的状况很类似，要透过资讯终端机进行近距离通讯也很困难。这栋大楼恐怕具备强力的通讯阻断机能。』

『意思是机能突然开始运作了吗？为什么突然运作？』

『这我就不知道了。』

阿基拉停下脚步思考，随后以认真的表情问道：

『还是回头比较好？虽然会放弃一开始的目的，但已经拿到不少旧世界的遗物了。』

阿尔法稍微思考后，面露微笑（呵呵）回答：

『既然你这么想，就回头吧。在你的霉运大爆发（爆散）之前，尽早处理吧。』

『了解。』

阿基拉苦笑着回答。当他转身（转过脚跟）要回去时，阿尔法伸手制止他。

『怎么了？』

『有人来了。正在跑，好像很急。这样下去会跑到我们这边。』

阿基拉姑且将枪口朝向那个方向。虽然应该不是敌人的奇袭，但还是小心为上。

那个人是加洛尔。加洛尔从不远处的通道跑出来，一发现阿基拉就边跑边大叫：

「阿基拉！救命！帮我解决后面的家伙！」

阿基拉看向加洛尔背后，发现小型的机械类怪物正以破损的机体追逐加洛尔。阿基拉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还是决定出手帮忙。

「子弹用完了吗？从弹道上退开！」

加洛尔立刻奔跑，远离枪口的射线。阿基拉以A2D突击枪确实瞄准敌人，扣下扳机。发射的强装弹粉碎了已经半毁的机械类怪物，零件散落在通道上。

那种程度的对手，不需要阿基拉出手相助，加洛尔应该能自行打倒，也不必逃跑。阿基拉这么认为，纳闷（けげん）地呢喃（つぶや）：

「那种程度的敌人，他自己就能……」

阿基拉的呢喃（つぶや）声就此中断。因为加洛尔冲出来的通道出现了大量的机械类怪物。

阿基拉立刻将武器切换为DVTS迷你炮，朝着敌群发射弹雨。体型较小且较脆弱的机械类怪物遭到粉碎，但装甲较厚的个体不屈服于枪击的压力，朝着阿基拉冲来。

阿基拉将武器切换为CWH反器材突击枪，正要攻击时，已经来到阿基拉身旁的加洛尔抢先开枪。发射的子弹贯穿了机体的装甲，更进一步以冲击力道将机体轰向后方，一击就让敌人严重损毁。虽然枪身大小只相当于大型手枪，但威力似乎不输CWH反器材突击枪。不过大概无法连射，不适合用来对付成群敌人。

「快逃！」

加洛尔只留下这句话，丢下阿基拉就跑走了。

阿基拉追在加洛尔身后，阿尔法在他身旁苦笑。

『看来已经太迟了。你的霉运来得比较快。』

『就是说啊！』

阿基拉面露厌恶的表情，追在加洛尔身后。

和初次来到设施的阿基拉不同，加洛尔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因此（所以）他能毫不犹豫地前进。

虽然状况已经和加洛尔熟知的瑟兰迪尔大楼大不相同，他相信大楼的内部构造应该没有变化，于是疏忽（草率）了前方的搜敌，不断前进。机械类怪物群从楼下逼近。只要大楼的内部构造没有变化，应该没有会被它们抢先绕到前面的路线。

阿基拉一边跑一边对加洛尔问道：

「加洛尔，告诉我状况。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楼下到处都是机械类怪物。大量的怪物正和其他猎人交战，同时爬上大楼。楼下是一片大混战。虽然不到无法下去的地步，但状况实在不容许。」

「因为我破坏了大楼外的无人兵器，所以外面的机械类怪物入侵了吗？」

「我也不知道。哎，猎人们是这么认为啦……阿基拉是趁无人兵器不注意，只打倒最低限度的敌人就进入大楼。我原本是这么认为，不过你这么说就表示你歼灭（歼灭）了外面的无人兵器才进来吧？而且是一个人。我越来越中意你了。你是怎么打倒的？」

卡萝兴致勃勃地问道，阿基拉表情僵硬地回答：

「我不能说。因为是类似杀手锏或秘密武器之类的手段。」

就算老实告知，对方也只会怀疑事实或怀疑阿基拉的脑袋有问题。阿基拉随口敷衍（蒙混）过去。他没有说谎（骗人）。

卡萝大概也不认为他会详细告知，于是轻笑着说：

「这样啊。要不是现在这种状况，我就会花时间说服你，问出详情了，不过现在没空做这种事。还有，就算有人破坏了外面的无人兵器，徘徊（徘徊）在市街区的机械类怪物也不会进入大楼内部。」

卡萝说到这里，表情蒙上阴影。

「……应该没有才对。在米哈索诺街遗迹的机械类怪物有它们的地盘，就像负责警备的区域，不会离开那个领域。所以在米哈索诺街遗迹遭遇棘手的怪物时，只要逃进附近的建筑物就能得救，大部分的状况都是这样。多亏于此，猎人工作才能相对安全地进行。这也是在米哈索诺街遗迹活动的猎人多到足以让猎人办公室设置办事处的理由。」

阿基拉感到不可思议般问道：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加洛尔表情扭曲，有点像在大叫般回答：

「我哪知道啊！至今为止都是这样！大楼里没有怪物，待在外面的怪物也不会跑进大楼里！被怪物追赶的猎人逃进这栋大楼时，追着那个猎人的怪物也不会跑进大楼里！如果有什么理由，我也想知道啊！」

阿基拉等人无从得知，理由其实很单纯。大楼的管理人格瑟兰达尔发出了进入大楼的许可，同时也为了歼灭（せんめつ）入侵者猎人们而请求支援。因此待在市街区的机械类怪物们回应了支援请求，蜂拥而至。

阿基拉奔跑的同时，感触良多地说道：

「旧世界的遗迹果然很恐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见到阿基拉不为所动的模样，加洛尔也恢复冷静，苦笑着说道：

「……是啊。我也太相信事前的情报了。」

阿基拉转换心情，问道：

「话说回来，我知道现在不能下去了。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就算爬上大楼也没地方可逃吧？你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吗？还是只是随便逃窜？」

「不是哦。我刚才说过了吧？有后门。我们要用那个逃离这里。」

阿基拉听见出乎意料的发言，纳闷地反问：

「……大楼的上层有能逃离大楼的后门？」

「我不会要你相信，随你高兴……哎，这种状况下，我也不好叫你别跟来。反正说了也没用。唉……」

加洛尔露出放弃的表情，长（长）叹一口气。

如果阿基拉就这样跟来，当然得带他到刚才想用500万欧拉姆卖给他的情报——后门的位置。但是在这种状况下，他实在无法开口说：「不付钱就别跟来。」在被机械类怪物群追赶的状况下，要是连阿基拉都与之敌对，他实在应付不来。

加洛尔感叹自己运气不好，不得不免费（免费）提供这笔钜款的情报，这时阿基拉开始说出意料之外的话。

「如果你要我别跟来，那我就在这里和你分开，这样比较好吗？」

阿基拉意料之外的发言让加洛尔不由得停下脚步，因此阿基拉追过了加洛尔。阿基拉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纳闷地问道：

「别停下来啊，你不是急着离开吗？还是说这里就是后门？」

加洛尔以混杂了惊讶与怀疑的表情看着阿基拉。他维持着这样的表情，以强烈的怀疑口吻问道：

「……你是认真的吗？」

「是啊。我也不想在这种状况下增加敌人。而且你看起来也满强的。」

加洛尔直盯着阿基拉，试图从他的口气与表情看穿真伪。最后她的经验与第六感导出答案：阿基拉是认真的。

加洛尔哑口无言（あぜん），明明身处这种状况，却呆站在原地。

阿基拉的思考基本上也和加洛尔相同。只是在这种状况下，他没有余力与加洛尔为敌。不过他并非选择「迫于无奈，只好妥协互助」，而是考虑到对方可能选择「迫于无奈，只好增加敌人，抱着觉悟厮杀」，于是选择拉开距离。他只是做了这种偏颇扭曲的选择。

「……虽然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不过我要先走了。」

阿基拉只留下这句话，真的把加洛尔留在原地，开始前进。继续留在这里，就会被楼下逼近的机械类怪物群淹没。首先必须前进。

卡萝见到阿基拉跑走的身影，这才回过神来。于是她露出无畏的笑容，快步追过阿基拉，对阿基拉投以和善的微笑（微笑），走在前方带路。

「这边。」

阿基拉姑且先声明：

「我可不会付钱哦。」

听见阿基拉毫不妥协的宣言，卡萝的笑容依旧不变。

「我知道。所以要不要做个交易？在我平安脱离这里之前，你担任我的护卫，这样就抵销你刚才说的后门情报费。如何？」

「这样就抵销500万欧拉姆啊？你还真大方。」

「因为钱带不进另一个世界嘛。稍微贵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就当作是包含你弹药费在内的委托吧。」

如果能不与敌人交战就脱离大楼，这样正好。阿基拉对条件没有异议，如此判断后回答：

「了解。」

卡萝露出无畏的微笑（微笑）。

「交易成立喽。我很期待，要好好保护（保护）我哦。」

虽然突然插手遗迹探索，但委托就是委托。阿基拉明确回答：

「既然以委托的形式接下，我也会以猎人的身份好好干。」

「真可靠。」

在笑得十分开心的加洛尔带领下，阿基拉一行人走在状况已经改变的设施内。

多亏加洛尔已经探索过好几次设施，阿基拉等人在构造复杂的设施内前进时没有迷路。敌人会从后方出现，击退敌人就是阿基拉的工作。

并非为了镇压暴徒，显然是为了杀伤而制造的机械类怪物，让装在多脚上的车轮快速转动，跨越四散的瓦砾（残骸）等障碍物追上来。考虑到是在四散的室内移动，速度相当快。

阿基拉在被追上之前就以枪击破坏敌人的躯干部分，让敌人变成挡住通道的障碍物，继续赶路。持有机枪的个体会最优先击破。多亏阿尔法的搜敌，阿基拉不需要为了察知敌人而回头。只有在攻击时几乎不会放慢速度回头，一击夺走敌人的战斗能力，立刻跟上加洛尔。

加洛尔确认阿基拉的实力后笑道：

（不愧是能一个人歼灭（せんめつ）设施内警备怪物的人，这个年纪（とし）就办到这种事，真了不起。如果年纪（とし）真的跟外表一样的话。）

许多猎人的年龄不详。猎人是身体就是资本的行业，为了维持与提升身体能力，实施抗老化处理的猎人并不稀奇。有些猎人因为过度摄取回复药导致身体细胞变异，外表的年龄加速老化，也有些猎人反而返老还童。只要接受适当的治疗就能恢复，但也有猎人刻意不治疗。

有些猎人的实际年龄与外表年龄与全身义体者一样不一致。义体者的话，外表要怎么伪装都行。改造人的话，几乎不可能从外表判断年龄（岁数）。因为这些理由，外表年龄不可靠的猎人并不稀奇。

加洛尔与阿基拉一起把机械类怪物变成废铁（铁屑）的同时，开口问道：

「欸，阿基拉你几岁啊？」

「不知道。」

加洛尔判断阿基拉是因为不想回答才这样回答，于是配合他的话题。

「这样啊。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打算硬逼你讲。我也把自己的年龄（岁数）当成秘密，有时候被别人问到，也会随便乱掰个年龄（岁数）。」

但是阿基拉很自然地回答：

「不，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也常常不知道今天是几年几月几日就过了一天。没有人告诉过我自己的生日或年龄（とし），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年龄（とし）。」

「……这样啊。」

加洛尔只说了这句话，没有继续追问。不知道自己正确的年龄（とし），这对贫民窟出身的猎人来说并不稀奇，而且也有人会在意这件事。

加洛尔不认为阿基拉在说谎（うそ），听起来像是很普通地回答，但也有可能是在逞强。在这种状况下，应该没必要不惜招来反感也要问出来。他这么想着，改问其他事情。

「既然这样，你当猎人几年了？要怎么算猎人经历就交给你决定。」

为了把猎人证当成身份证，只登录成为猎人，但长期没有从事具体猎人工作的猎人，有时会因为各种理由开始从事猎人工作。也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登录成为猎人，但长期收集遗物或讨伐怪物后，才正式登录成为猎人。也有人不把猎人等级未满10级的时期算进猎人经历。

因为这些理由，自称猎人时的猎人经历与登录成为猎人后的期间不一致的人很多。也有猎人很在意猎人经历的计算方式。加洛尔因为这些理由，把计算方式交给阿基拉决定，同时问道：

阿基拉吞吞吐吐地回答：

「……不长。我只能说相当短。」

「是这样吗？那就是年轻猎人了。年轻猎人有这种实力，很了不起。」

「只是运气好而已。」

正确来说，是靠阿尔法的辅助。因为是幸运遇见阿尔法，所以这也不算错吧。阿基拉这么想。

加洛尔判断阿基拉的回答是谦虚，稍微挑衅般说道：

「哎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哦。尤其是在猎人这行，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阿基拉苦笑着回答：

「这样啊。那我们现在的实力大概大幅下滑了吧。」

「只要活着回去就没问题。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当然。」

在运气耗尽而陷入致命危机之前，阿基拉等人加快脚步。

多亏卡萝引导，阿基拉等人走在通往楼梯的最短路径。不过通往楼上的楼梯大多遭到封锁，每次遇到封锁处，都必须横越楼层，前往其他楼层的楼梯。

阿基拉嫌麻烦般呢喃（自言自语）：

「为什么都是封锁的区域啊？有人故意整人吗？」

卡萝笑着回答：

「如果说是有人故意整人，那就是瑟兰达尔故意整人喽。根据瑟兰达尔管理人格的说明，这栋大楼现在是休馆中。我想其实所有出入口都封锁了，现在能用的出入口，恐怕都是闯入大楼的猎人硬是（撬开）的吧。」

「哦哦，原来如此。」

要撬开旧世界制的门扉非常费力。无论是以物理方式还是以电子方式，都得耗费大量劳力。为了不让后续的猎人带走遗物，有些猎人会在门上动手脚，让门只能由他们打开；也有些猎人会破坏这种机关。

阿基拉等人通过的区域，就是这些攻防的结果，使得门扉在物理与电子两方面都遭到破坏，只能一直敞开。不过似乎没有猎人会特地修理被破坏成这样的门。

「也就是说，说不定楼层愈高，能通过的门就愈少？」

卡萝肯定了阿基拉的猜测。

「很遗憾，正是如此。我们的目的地是第45层，但是40层以上每爬上一层楼就要移动到其他阶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不知道是谁开的，但为了让其他猎人难以爬上楼，故意这样开的吗？真麻烦。到底在想什么啊？」

「也许是地图商为了高价卖出这栋大楼的内部构造，故意用这种容易迷路的方式开的。」

「有可能。」

地图商贩贩售遗迹的地图时，遗迹越危险越容易迷路，价格就越高昂。阿基拉听了加洛尔的说明，理解了其中道理，同时叹了一口气。

阿基拉与加洛尔击退从后方追来的机械类怪物，同时前进。多亏加洛尔适切的带路，他们走在最短距离，因此没有被走其他路线的机械类怪物抢先抵达。这渐渐让阿基拉与加洛尔的认知偏向敌人只可能出现在后方。

因此阿基拉与加洛尔对前方的警戒心稍微松懈了。由于被大量机械类怪物追赶，他们没有余力悠哉地停留在前方警戒。若要称这为粗心大意，也许有些过分。

然而阿基拉与加洛尔对前进方向的警戒心确实降低了。结果就发生了可能发生的状况。

阿基拉与加洛尔爬上通往第40层的阶梯。走在前头的加洛尔冲上阶梯，阿基拉跟在他身后。加洛尔看见通往第41层的阶梯被封锁的门，急忙进入第40层的楼层。

一进入楼层的瞬间，加洛尔的动作就僵住了。从加洛尔背后看见楼层内部的阿基拉也一样。那里有几只机械类怪物正等着他们。

那是从横长的躯体到前端长着附有轮胎的多脚与多关节手臂，背上背着重火器的机械类怪物。有几只这样的怪物在楼层的出入口警戒着。

惊愕（きょうがく）让加洛尔的动作停住了。从楼下到四楼的路应该只有加洛尔他们走过的楼梯而已。按照加洛尔的预测，这里应该不会有怪物。

阿基拉也一样惊讶。这份惊讶让阿基拉的意志稍微停顿了一下。

在加洛尔缓缓前进的世界中，他看着将枪口对准自己的机械类怪物。躲不掉。加洛尔还来不及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不知为何冷静地理解了这一点。

下一个瞬间，阿基拉冲进加洛尔的视野。他背对敌人的枪口，挡住射击线，像是要保护加洛尔般站在他面前。几乎在同一时间，敌人的枪口一齐喷出火花。

无数子弹射向阿基拉的背部。阿基拉以强化服的体能全力承受着中弹的冲击。随后他背对敌人，背部持续承受着枪击，同时稍微无视关节可动范围，硬是将手臂向后弯曲，将枪口对准后方的敌人，立刻扣下扳机。

这是在勉强的姿势下开枪，一般来说不可能命中。但是阿尔法的瞄准颠覆了这种一般，发射出去的强装弹全数命中，敌人的机枪接连遭到破坏。

加洛尔也立刻开始反击。他以阿基拉为盾，以威力相当于CWH反器材突击枪的枪械对敌人开枪。躯干部分被轰飞的机体接连遭到击破。

攻防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结束。枪击声停止（时），所有机械类怪物都被打倒了。多亏阿基拉挺身保护，加洛尔毫发无伤。而背部中弹的阿基拉吐着血倒下。

加洛尔确认敌人已经破坏后，连忙确认阿基拉的状况。

「阿基拉！你还好吗！」

敌人的枪击并未贯穿阿基拉的强化服，但是无法完全抵销中弹的冲击，对内部造成了损伤。阿基拉吐出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阿基拉撑起身子，将残留在口中的血吐在旁边的地板上。他卸下背包，取出回复药含在口中，立刻吞下。他早已体验过这种价格合理且效果十足的回复药。

阿基拉的脸因为苦闷（kunmon）而扭曲（yugami），他呢喃（nibun）：

「我、我的……」

阿基拉的脸因为悲痛（baitai）而扭曲（yugami），他呢喃（nibun）：

「我的遗物……」

阿基拉一路背着来到这里的大量遗物，成了阿基拉的盾牌，承受枪击而遭到破坏粉碎的旧世界遗物残骸散落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