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话谢丽尔的结党

阿基拉在谢丽尔的请托下，一起在贫民窟里散步。武装程度还算可以的少年，以及以贫民窟的标准来看，穿着稍微高级服装的少女。考虑到是菜鸟猎人与他的跟班，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景象。

即使如此，还是有人投以好奇的视线。因为有人从这幅光景中看出（感到）某种意义。

阿基拉在谢丽尔的带领下，到处参观贫民窟。重点性地逛过西贝亚的地盘附近后，把距离该处相当远的地点也加入散步范围。

贫民窟的面积相当大，大大小小的帮派地盘错综复杂。这些地盘各自依循着不同的秩序运作，不知道这些秩序的人，或者没有被编入秩序的人随便在里头徘徊会很危险。阿基拉原本睡觉的巷弄基本上也是某个帮派的地盘。阿基拉之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没有被驱逐，只是因为那里并非会一一排除擅自住进来的人的重要地点。

阿基拉也具备这种程度的知识。而且他一直避免靠近没有这种知识的场所，因此就算长年在贫民窟生活，还是有许多不知道的地点。

「我没来过这一带，不过以贫民窟来说，这里算是相当干净。」

周围并排着看起来比较坚固的建筑物。摊贩的数量也很多，店头陈列着来源不明的各种商品，像是看起来没有保养的手枪、一部分刀刃缺角的刀子，以及简单的饰品等等。也能看见不少客人。这幅光景正是维持这些商业环境的经济、治安、秩序都确实维持着的证据，也是证明了把这里当成地盘的帮派实力。

阿基拉对陌生的场所投以充满兴趣的视线，谢丽尔就笑着简单说明：

「这一带的建筑物，好像是都市为了扩张低等区域而一度确实建造的。不过因为计划受挫而被弃置，然后就被这一带的头目占据了。」

「哦～～」

光是住在巷弄里无法获得的贫民窟小知识，以及知道这些事情的谢丽尔，让阿基拉有些佩服。然后他没来由地试着询问阿尔法。

『刚才那些话，阿尔法知道吗？』

『不，我不知道。』

『是这样吗？原来阿尔法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虽然只是直觉，但阿基拉认为阿尔法无所不知。对这样的阿基拉而言，「不知道」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意外。他的表情透露出些许惊讶，但听见后续说明后，表情立刻改变。

『我也有不知道的事情。顺带一提，这一带的开发会中途停止，原本就是预定如此。都市方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认真（正常）开发这一带。不过在都市主导下，强行开发也比较容易，大概是有人出资决定这么做吧。』

『……你明明就知道嘛。』

『我不知道的是大众一般是怎么听说的。大概是有人擅自占据，然后在背后做些什么吧。包括万一被人发现，相关人士可以推卸责任的安排。』

阿尔法为何会知道大众不知道的这些情报？阿基拉对此有些好奇，但他决定不问。因为好奇也没有用。

阿尔法毫无疑问是异常的存在。除了只有自己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光是稍微思考，不明了的部分就多到数不清。不过阿基拉刻意不去在意。

对阿基拉来说，重要的是阿尔法是自己的伙伴。虽然她无疑是来历不明的存在，但她是自己伙伴的要素远（はる）远来得重要。

贫民窟肮脏的小孩不会有人对自己伸出援手，不会有人帮助自己。阿基拉一直这么认为，现在也是如此。他只是知道极为稀（まれ）少的例外存在，但光是这样还不至于改变他对世界的看法。

正因如此，阿基拉才不在意身为例外的阿尔法的异常性。与其因为在意这一点而失去阿尔法，他宁愿选择别开视线。至少现在是这样。

阿尔法突然露出恶作剧（いたずら）般的笑容。

『话说回来，阿基拉和谢丽尔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约会呢。』

阿基拉噗哧一笑，忍不住把视线转向阿尔法。突然噗哧一笑，视线还朝向空无一人的地方，这样的人物看起来已经很可疑了，但谢丽尔刻意不做出反应。因为阿基拉已经说过「别问」了。如果能借由忽视这个疑问来获得每天的安宁（あんねい），谢丽尔愿意保持沉默。

『你说约会，这不太对吧？』

『不，完全正确。你要反驳也无所谓，但是挑战我的辩论可是有勇无谋哦。』

阿尔法见阿基拉露出微妙的表情，还是放弃反驳，便开心地笑了。

『所以说，因为是约会，就买点东西送给谢丽尔当礼物吧。』

『……知道了啦，买点东西送她就行了吧？』

阿基拉也不打算硬是反抗，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算无法理解她的意图，只要花点手头上的钱就能让阿尔法满足的话，那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想避免因为逞强而随便反驳，结果被她不断说明送谢丽尔礼物的好处这种麻烦事。阿基拉这么想着，走向附近的摊贩，谢丽尔也跟在他后面。

摊贩的店头杂乱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商品，这时阿基拉注意到并排在那里的整备状态看起来很可疑的枪。在治安恶劣的贫民窟，枪确实也是重要且珍贵的物品。

（……不，不对。）

阿基拉轻轻摇头。送这种枪给对方，要是之后爆炸，就跟恶作剧没两样。说起来，约会时也不该送这种东西给对方吧。阿基拉重新思考，打算寻找更安全的礼物。但是因为（由于）没有送东西给别人的经历，他不知道什么礼物比较安全。他烦恼了一阵子，迟迟无法决定，于是向阿尔法求助。

『阿尔法，该选哪个才好？』

『自己想。』

阿尔法开心地笑着回答，阿基拉以带着不满的念话回应：

『……之前你不是说，如果我有不懂的事情，只要问你就会告诉我吗？』

『所以我回答你了吧？送自己选的东西给对方，这就是答案。』

『是这样吗？是这种事吗？是这种问题吗？』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事，就是这种问题。送奇怪的东西给对方，对方露出微妙的表情也是学习的一环，好好加油吧。』

阿尔法开心地微笑着。阿基拉在内心叹气，放弃挣扎，继续物色摊贩的商品。

「你在找什么？」

谢丽尔只是以稍微提起话题的感觉向阿基拉搭话。阿基拉则以有些严肃的表情与稍微犹豫（迟疑）的语气回答：

「……这里有东西，你有想要的吗？」

「咦？」

「啊～～就是，昨天的说明中我偏袒（偏心）谢丽尔……不对，见过面……不对，是什么来着？」

「是交情匪浅吗？」

「对，就是那个。需要证据对吧？证明我们是会互赠（互送）礼物的关系。我会送你礼物，你就当成是证据吧。虽然不知道能派上多少用场就是了。」

阿尔法要阿基拉自己选择，不过既然收礼的对象主动询问，阿基拉就以此为借口，决定直接询问本人。阿基拉也想尽量避免送了奇怪的东西而让对方露出尴尬表情的状况。

谢丽尔非常惊讶。她完全没想到阿基拉会挑选送给自己的礼物，完全不认为阿基拉是这么细心的人。

谢丽尔的眼光很正确，阿基拉只是按照阿尔法的吩咐去做。谢丽尔也没能看穿这一点，因此惊讶的程度也相对强烈。

「……那么，要选哪个？」

谢丽尔因为催促而回过神来，有些夸张（夸大）地开心（高兴）地笑了。

「那个，既然是礼物，可以请阿基拉帮我挑选吗？这样效果会比较好。」

老实说，她想回答「尽可能选高价的物品」。越是高价的物品，就越能证明对方是值得赠送高价物品的对象，也能提升作为交情证明的效果。有必要的话，之后也能拿去换钱。

但是以目前的关系，随便要求高价物品只会惹对方不高兴。再加上摊贩的商品价格上限也相当有限，于是谢丽尔决定从其他方向进攻。

你（你）为了我（我）认真挑选，这比什么都让我开心（高兴）。谢丽尔以语气、表情与动作强烈表现出这种氛围，借此提升阿基拉的好感度。

不过阿基拉没有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差异。就算美丽的少女以带着强烈好感的表情与声音对自己说话，阿基拉的脸庞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加烦恼。

「……知道了。这样的话，我选了奇怪的东西你可别抱怨哦。想自己选的话就趁现在哦。」

谢丽尔在内心对对方出乎意料的反应感到意外。从阿基拉不死心地想做最后确认的态度来看，平常的话确实能感觉到好感度上升的反应，现在却完全感觉不到。

即使如此，还是能轻易看出阿基拉拼命想避免由自己挑选礼物。谢丽尔隐藏内心的疑惑（疑问），做出稍微思考的模样，然后配合对方的反应笑着说：

「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我都不会抱怨，这个嘛，那么可以请你选饰品类吗？这种东西比较像礼物。」

「这样啊，我知道了。」

阿基拉明显露出稍微松了口气的态度。

（……果然不能选枪吗？）

阿基拉因为选项变少，不用担心选到奇怪的东西而感到安心（安心），稍微放松表情后再次开始挑选礼物。之后他犹豫了一阵子，选择看起来价格不便宜的坠饰送给谢丽尔。这是以饰品类，拿去收购处应该能卖到高价为基准所选出来的。

「非常感谢您，我会好好珍惜。」

「嗯。哎，随你高兴吧。」

谢丽尔尽可能露出开心（高兴）的笑容道谢。不过因为阿基拉莫名感到疲惫，反应很平淡。

之后两人在贫民窟逛了一阵子，等到太阳开始下山才解散。谢丽尔离去时对阿基拉深深低下头。

「阿基拉，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还有，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嗯。谢丽尔也要小心回家。」

「好的。阿基拉也要小心。」

谢丽尔依依不舍地笑着离开。内心对于几乎没赚到阿基拉的好感度感到遗憾，不过还是因为得到了足以证明双方交情的物品而满足。背对阿基拉后，她就露出认真表情思考今后的事。

阿基拉默默目送谢丽尔好一阵子。然后看见谢丽尔的身影消失后，阿基拉也没有直接回去，阿尔法就感到不可思议般问道：

『阿基拉，你不回去吗？』

『嗯？有点事……反正顺路，而且是第一天，哎，为了以防万一（万一）。』

阿基拉只这么回答，就朝着与旅馆相反的方向走去。

西贝亚的帮派毁灭后，他们的地盘就成为不属于任何帮派的空白地带。周围的帮派也不会突然做出以武力压制的举动（行为）。随便乱来只会招来帮派间的抗争，增加不必要的损害。首先应该先跟周围的帮派进行交涉，完成分割空白地带等利害调整。等到交涉的场合发生严重冲突后，才会开始以武力争夺。到时候才会流血。

原本是西贝亚等人据点的建筑物就位于空白地带的中心。虽然据点里聚集了西贝亚等人的金钱与物资，但大部分都被帮派的幸存者们当成加入其他帮派时的伴手礼带走了，所以仅剩的物品也没什么价值。

即使如此，建筑物本身还是残留着相当的价值。只要贫民窟的居民占据这里，就能获得很大的利益。但现在这里没有人烟，显得相当冷清。因为要是有人擅自进入，就会被周围的帮派判断是其他地方的帮派要占据这栋建筑物，然后成为抗争的导火线。就连不属于任何帮派的人要拿来当住处都很危险。

谢丽尔在暂时（短时间）无人的建筑物里等待着人。她并非在等待特定的某个人，也没有特别邀请，说起来对方可能根本不会来。但她判断对方出现的可能性很高，压抑着紧张静静等待。

等待了一阵子，正如预料，等待的人现身了。谢丽尔隐藏内心的不安与紧张，对他们露出充满自信的无畏笑容。

「欢迎光临，欢迎来到我的据点。」

他们是西贝亚帮派的幸存者。成功加入其他帮派的人也并非全都一帆风顺。跟过去的情况不同，无法适应；立场等的待遇很差；被没收伴手礼后赶了出来；甚至有人无法加入其他帮派。帮派毁灭后，其成员们面临了许多问题。

这些人只要看见跟阿基拉在一起的谢丽尔，当然会前来确认。

「你说这是你的据点是什么意思？不对，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你会跟那个小鬼在一起？杀了西贝亚的是那个小鬼吧？」

面对这么说着，以带着威胁的疑惑表情看过来的男人，谢丽尔回以游刃有余的笑容。

「我的据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帮派据点。我会和阿基拉在一起，是因为我和阿基拉谈好了。结果就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里的头目。所以这里是我的据点。」

「阿基拉？那个小鬼吗？」

「对啊。这名字不错吧？话说你们来这里要做什么？来拿忘记的东西吗？」

谢丽尔明显摆出瞧不起人的态度。明知一定会招来反感，却刻意摆出得意忘形的态度，是为了（为了）让对方知道她已经得到足以这么做的后盾。

这样的效果十分显著。男人们的态度中增加了反感与警戒。

「……我们看到你和那个小鬼在一起，所以才来问你。还有，你说谈好了是什么意思？」

「不从1开始说明就无法理解吗？我说过我是老大了吧？跟阿基拉谈过之后，他决定在各方面提供我的帮派协助。不过阿基拉的猎人工作很忙，所以就由我来下达各种麻烦的指示。你们就把我当成他的代理人吧。不过呢，阿基拉也有面子要顾，所以表面上我是老大。然后实际的指挥也是由我负责，所以我果然是老大哦。懂了吗？」

其中一人有些兴奋地拉高音量：

「杀了西贝亚的就是那个小鬼吧！那个小鬼没有杀掉西贝亚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为了杀一个小孩就聚集了那么多人，结果还被反杀的笨蛋怎么了吗？你是笨蛋吗？」

「喂，谢丽尔。你不要太嚣张哦。那个小鬼再怎么强，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

「啥？你是认真的吗？」

面对发出威吓的男人，谢丽尔回以超越瞧不起，甚至让人觉得傻眼的态度。结果男人们就以僵硬的表情开始寻找附近，因为他们认为阿基拉躲起来了。

「找也没用。我不是说了吗？猎人工作很忙，他不在这里。」

「你这家伙……」

男人觉得被瞧不起，于是靠近谢丽尔。但是谢丽尔接下来的话让他停下脚步。

「你以为我没跟阿基拉说过你们的事情吗？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里喽。难道你以为我没拜托阿基拉在我被杀掉之后，把你们也杀掉吗？」

「……那个小鬼有理由为了你（们）做到这种地步吗？就算你死了，他应该也只会嗤之以鼻吧？」

男人认定谢丽尔的话有一半是虚张声势，另一半则是试探，于是稍微施加压力。但是谢丽尔从容的笑容没有消失。

「理由当然有喽。因为我是阿基拉中意的人。你看，他还送我礼物呢。难道你觉得阿基拉会因为中意的人被杀就一笑置之？你是认真的吗？」

谢丽尔用手指捏起胸前的坠饰，像要炫耀般稍微摇晃。从她充满自信的微笑（呵呵）模样，男人们无法感受到虚荣。他们并非完全相信谢丽尔所说的话，但考虑到被阿基拉报复而被杀掉的危险，当他们开始半信半疑时，就无法摆出强硬的态度了。

刚才还在争论的男人咂嘴后离开据点，剩下的人也有一大半跟着离开，现场只剩下几名孩子。

谢丽尔对表情严肃且不打算离开的孩子们露出充满讽刺的笑容，对他们搭话：

「没事的话，可以离开我的据点吗？」

「……你应该知道吧，让我们加入帮派。」

「你承认我是老大喽？会确实遵从我的指示喽？」

「……嗯，你是老大，我会遵从指示。」

谢丽尔浅笑。

「如果是这样，我很欢迎哦。不过今天先回去吧，我也有许多事情要忙。之后会介绍你们给阿基拉认识，明天晚上再来这里吧。」

孩子们尽可能想留在比外面更安全的据点内，但是他们无法突然违抗被认定为老大的人的指示，面面相觑后，只能无奈地离开据点。

独自留下的谢丽尔进入据点深处的房间后，竖起耳朵，从声音等确认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经过五分钟、十分钟，她终于确信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个瞬间，谢丽尔的表情突然改变，拼命隐藏的紧张与恐惧完全显露出来。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叫出来，反复深呼吸，试图恢复平静。

「……好险！……真的好险！差点就被杀掉了！不过，我活下来了！」

谢丽尔得到了阿基拉这个后盾，但是阿基拉并非随时都待在她身边。谢丽尔需要即使阿基拉不在身边也不会被杀掉的环境。建构这个环境的第一步，赌上性命的最初行动终于结束了。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至少目前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接下来只能赌一把。谢丽尔这么想着，缓缓瘫坐在地板上。紧张感放松的同时，疲劳感也涌上，她就这样倒卧在地板上，意识逐渐被睡魔吞噬。

（……昨天明明有洗澡的说。）

在即将睡着的前一刻，谢丽尔突然想到这件事。

在据点外头，刚才那群人中的一部分人没有离开，而是留在据点外。

「喂，真的要动手吗？如果谢丽尔说的是真的，那可不妙哦。对方可是猎人耶，是和怪物厮杀的家伙耶。真的没问题吗？」

「就算这样，难道要我们把这据点交给那个小鬼吗？只要得到这个据点，我们的地位也会提升。反正那个小鬼说的话也只是虚张声势，不然就是那个猎人随便唬弄她的。她只是在炫耀别人送（收）的东西，但那只是路边摊也买得到的便宜货吧。只是因为人家说她可爱，就得意忘形了。趁现在杀了那个小鬼，就能把事情蒙混过去。」

「可、可是啊……」

男人们计划袭击谢丽尔，但是每个人的热情程度都大不相同。有人感到不安，有人流露出焦躁，有人像要掩饰这些情绪般，故意表现出嘲讽与不悦。虽然大致上拥有同样的想法，却无法统合。

谢丽尔与阿基拉交涉后，一度毁灭的帮派得以复活，因此据点与周边的势力范围不再是一片空白。从贫民窟的惯例来判断，阿基拉袭击西贝亚等人的帮派后，应该会连同势力范围一起夺走。那么为了抢夺那个势力范围，真的要跟刚才提到的猎人互相残杀吗？包含是否划算的判断在内，通常会先静观其变。

但是考虑到谢丽尔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就会产生在这里杀掉谢丽尔并占领据点的选项。就算有一部分是真的，那个猎人对于建立帮派的态度也很难说有多积极。只要杀掉谢丽尔，许多事情都有可能不了了之。

成功的话，利益相当庞大。只要将据点与地盘转让给某个帮派，该帮派的地位就会大幅提升。这样的利益与猎人报复的危险性扰乱了男人们的判断，半信半疑的比例，让他们分成积极与消极两派。

「志岛先生也想要这个地方。只要把这里交给志岛先生，我们的地位就高枕无忧了。怎么能让那种小鬼抢走呢？对吧？」

「但是谢丽尔说的都是真的，要是被那个猎人发现怎么办？很不妙耶。」

「如果那个猎人就在附近，刚才谢丽尔应该会带他过来。要动手的话，现在正是时候吧？」

「会不会躲在什么地方……」

「不会啦。首先，谢丽尔真的和那个猎人谈妥了吗？说不定只是在被抱的时候随便说说而已。和没钱的小鬼头约定，猎人会一一遵守吗？」

「说、说的也是……可是啊……」

虽然只是连商量都称不上的意见争论，还是让众人倾向的意志更加偏颇。男人们明显分成执行的一方（阵营）与撤退的一方（阵营）。而执行的一方（阵营）的代表者对对方的无心感到不耐烦。

「知道了啦。我们自己来，你们就站在那边看守。这样可以吧？既然你们在这里，至少要帮这点忙。」

「哎，这点小事的话，知道了。」

「好，要上喽。」

袭击者们互相点头（同意）并举起枪，开始准备闯入据点。

下一瞬间，他们遭到枪击。有人头部中弹而当场死亡，有人身体中弹而免于当场死亡，也有人运气好只受了重伤，但袭击者们全数倒地。

撤退的一方（阵营）的人们发出惨叫并环顾四周，就看到阿基拉从稍远处的巷弄阴影处举着枪走出来。他就这样来到他们附近并停下脚步。

阿基拉一派轻松。尽管刚杀了人，也看不出任何慌乱或动摇。男人们看到阿基拉的模样，开始微微颤抖。

「你、你是……」

阿基拉直截了当地告知：

「我是和谢丽尔达成协议的猎人。不用我说，为了慎重起见，我先警告你们，不准对谢丽尔出手。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阿基拉轻轻点头（同意）后准备折返。途中，倒地的男人们其中一人因为恐惧与痛苦而发抖，同时挤出最后的力气将枪口对准阿基拉，于是阿基拉边走边将枪口对准他并扣下扳机，开了几枪让他确实死亡。他也对剩下的生存者开枪，让他们变成明确的尸体。结果做出明智选择而毫发无伤的男人们看见这副光景，发出细微的悲鸣。

阿基拉准备直接回去时，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喂、喂，既然你和谢丽尔达成协议，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跟她在一起？」

阿基拉回过头，然后以若无其事的表情指着附近的尸体。

「看就知道了吧？」

阿基拉只说了这句话就离开了。

男人扭曲表情呢喃：

「那时候不在是故意的吗？真是恶劣。」

男人们判断阿基拉是为了引诱想袭击谢丽尔的人们，才故意跟他们一起行动。接着他们因为看见同伴的尸体而皱起脸。如果刚才加入袭击，自己也会变成尸体之一，他们战战兢兢地这么想。

原本若无其事地用枪指着自己的恶质落魄猎人死了，现在换成若无其事地杀人的更恶质的猎人。男人这么想着，忍不住抱怨：

「……竟然这么简单就杀了人。猎人果然每个都烂到骨子里了。」

男人注意到自己下意识说出这种话，连忙环顾四周。发现阿基拉的身影消失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快步离开现场。现场只剩下做出错误选择的人们的尸体。

在回旅馆的路上，阿尔法随口问起刚才的事。

『阿基拉，那样好吗？』

『是啊。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闲工夫一直当谢丽尔的护卫。如果那个威胁有效，谢丽尔的运气够好，就能暂时（短期间）不用死。之后就看谢丽尔的运气了……你对这样有什么不满吗？』

照这样子看来，阿基拉因为谢丽尔而冒无谓危险的概率很低。阿尔法如此判断，对阿基拉这个人的理解也稍微加深了。

『没有。如果阿基拉觉得这样就好，我也没意见。倒是明天要把今天分的也补回来，好好训练哦。』

『我、我知道了啦。』

阿尔法有些得意，有些开心，有些威胁地露出微笑（呵呵）。阿基拉看见她的模样，想象训练的严苛程度，表情僵硬（抽搐）。

谢丽尔不知道外面的状况，隔天早上才因为据点前面的尸体而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