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话相信

阿基拉平安回到都市后，立刻前往猎人办公室的收购处，然后跟上次一样排在收购窗口的队伍里。负责的职员跟上次一样是野岛这名男性。

野岛记得阿基拉，但没有马上认出他，打算把他当成其他人来应对。

「有猎人证就拿出来……呃，是你啊。」

野岛对阿基拉的改变感到有些惊讶。上次见到时，他只是贫民窟的小孩子，现在却不一样了。从卡西摩等人身上夺走的持有物凑齐了身为猎人最低限度的装备，外表的差异确实很大，但不只是这样。他身上带着些许接受荒野洗礼者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这是最大的差异。

他不是只有完成猎人登录的自称猎人，虽然还是个菜鸟，但确实是一名猎人。

照这样子来看，应该暂时（短期间）不会死，还会继续来这里吧。野岛这么想着就轻笑起来，然后重新打起精神确认收购品。

「这次的东西……有点微妙耶。上次只是运气好吗？」

阿基拉听见自己赌命带回来的东西被人挑毛病，就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抱歉，是有点微妙。不过这好歹是从遗迹带回来的旧世界遗物，应该能卖到上次的货款（款项）……你说幸运是什么意思？」

阿基拉对野岛露出疑惑（狐疑）的表情。野岛见状，愉快地笑了。

「你马上就知道了。」

野岛跟上次一样把收购品连同托盘一起放到后面的架子上，然后操作手边的终端机。于是旁边的机材就排出纸币，他把纸币塞进信封，笑着放到阿基拉面前。

「上次收购品的估价款，加上这次的预付款，总共是20万欧拉姆。」

阿基拉听见支付的金额，意识一瞬间差点飞走。之后他缓缓拿起信封，捏住里面纸币的边缘抽出，以视觉与触觉确认纸币确实存在后，他半是哑然（愕然）地更加动摇。对几天前才为了300欧拉姆而互相残杀的人来说，这个金额的重量简直天差地别。

野岛对阿基拉的反应感到满足，愉快地笑了。

「很少有小鬼能在这里拿到这么多钱哦。哎，要好好使用啊。好了，不快点走的话会很显眼哦。快点走吧。」

阿基拉回过神来，连忙把信封收进怀里，以有些僵硬的动作走出收购处。见到阿基拉从菜鸟猎人稍微变回贫民窟小孩的背影，野岛露出苦笑。

阿基拉离开收购处后，动摇的心情仍未平复，完全没有恢复平静的迹象。阿尔法见状，以沉稳的口气对他搭话：

『阿基拉，冷静下来。为了这点小钱就惊慌失措的话，今后会很辛苦哦。』

从根深蒂固的金钱观实在难以想象的这句话，让阿基拉不由得惊呼：

「小、小钱？你在说什么啊！那可是20万欧拉姆耶！是一大笔钱！」

阿尔法直盯着阿基拉，以稍微强硬的口吻断言：

『不，那只是小钱。考虑到是在我的辅助下赌命获得的金额，那无疑是小钱。你也该这么认为。』

「就、就算你这么说……」

『还有，现在的你看起来就像对着空气说话的可疑人物。要小心点。』

阿基拉连忙闭上嘴。现在的自己因为（因为）得到一大笔钱，看起来就像形迹可疑的肥羊。他自觉到这一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没什么效果。

『总之，今天就先休息吧。在遗迹也累积了不少疲劳。而且在冷静下来之前，一直站在这里也太显眼了。』

「说、说的也是。我知道了。」

阿基拉恢复到能小声回答的冷静，但还是相当慌乱，准备走向平常的床铺。不过阿尔法一脸认真地阻止他。

『不行哦，不是那边。』

「咦？床铺是这边哦。」

『不是啦，要好好住在旅馆。钱不是有吗？』

「是、是没错啦……」

阿基拉因为根深蒂固的金钱观念，对于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赚到的钱用在住宿费上感到犹豫（迟疑）。结果阿尔法像是在责备小孩般温柔地微笑（微笑）。

『舍不得花小钱，就很容易死哦。我不是要你乱花钱，既然你确实赚到钱了，就要正确且有效率地使用。花钱的方式我也会好好辅助你……可以吧？你应该相信我的辅助吧？』

被这么一说，阿基拉也无法拒绝。靠着行动与结果累积信赖，彼此已经这么约好了。他压抑因为金钱观而产生的轻微悸动（douki），以稍微做好觉悟的认真表情点头（nodou）。

「……我知道了。」

『谢谢。那么，我们去旅馆吧。虽然由我来选，可以吗？』

「嗯，交给你了。」

『往这边。』

阿尔法笑着带领阿基拉。住宿费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阿基拉怀着无法消除的不安跟在她身后。

以猎人为对象的旅馆当然允许携带枪械等物品。对怪物用的武装都是强力的武器，使用它们引起骚动的话，旅馆与住宿客都会受到严重的损害，因此旅馆会要求客人要有良好的行为举止。只要遵守这一点，基本上是来者不拒。

此外（えgalement），就算引发闹事而造成死者，只要确实赔偿给旅馆，就属于有礼貌的客人（clients）的范畴。由于是位于贫民窟附近的猎人用便宜旅馆，这方面的标准也很宽松。就算贫民窟的小孩以武装状态要求住宿，只要有钱就不会被拒绝。阿基拉也顺利地住进旅馆。

阿基拉在这间旅馆住的是普通价格的房间。房间还算宽敞。因为是猎人用的旅馆，为了方便猎人维修装备与放置带回来的遗物，会确保宽敞的空间（espace）。另外也有浴室，也有床铺，冰箱里也放着食物。最重要的是比外面安全许多，与巷弄里的床铺有着天壤之别。

阿基拉也充分理解其价值。尽管如此，面对无法与平常的床铺相比的豪华程度，他也没有因此而兴奋，反而露出有点沉重的复杂表情。」

「住一晚要2万欧拉姆啊……真不敢相信……」

理解其价值，以及毫不犹豫地支付相对的代价是两回事。阿基拉付钱的手有些颤抖。选择房间的是阿尔法，如果由阿基拉自己选择，就会是更便宜的房间。

阿基拉轻叹一口气的模样，看起来也像是因为不得已的浪费而有些垂头丧气。阿尔法见状，苦笑着表示：

『虽然你有很多想法，不过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洗澡？洗澡吗！我要洗！」

一听到洗澡这个字眼，阿基拉就突然改变态度，表现出喜悦。

贫民窟也有附浴室的住处，但是能利用这些设备的人有限。如果不是占据这栋建筑物的人，或是能付钱给这些人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入浴的机会。像阿基拉这种住在巷弄里的小孩，能做的只有用不适合饮用的水浸湿布块来擦拭身体。

阿基拉回想起已经模糊的上一次入浴，心情愉快地前往浴室。

在浴缸里放热水，趁这段时间仔细清洗身体。奢侈地使用大量的热水，用附设的肥皂（sekkon）把全身上下都洗过一遍。尽情享受在巷弄里不可能实现的奢侈（zeishouto）。直到排出的热水不再混浊，肥皂（sekkon）的泡沫变得丰富为止，花了相当长的时间。

仔细清洗过全身，确认浴缸里已经放满热水后，立刻把身体泡进浴缸。让热水浸（tsuk）到肩膀，发出奇怪的声音放松身体。然后把身体交给仿佛全身的疲劳都溶解般的舒适感。表情立刻屈服于入浴的快乐而开始放松，意识也溶入热水中，从口中发出有点不检点的细微声音。

『水温如何？』

阿基拉以已经相当放松的意识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阿尔法也一起泡在浴缸里。一丝不挂地坐在阿基拉旁边（soba），热水的温度让肌肤微微染上朱红。水滴从肌肤上滑落，被吸入胸前的深沟。只有热水的折射与飘荡的水蒸气，遮掩那艳（namam）丽又美丽的身体。

当然，没有实体的阿尔法不可能泡在热水里，只是在阿基拉的视野内显示自己的身影。不过透过高度演算能力描绘出的影像相当完美，完全没有不协调感。甚至连热水的摇晃、穿透与反射都经过计算才描绘出来。只要不伸手触碰，看起来就像实际存在。只有穿透魅惑肉体的热水波浪显示着美貌的主人并非实际存在。

阿基拉茫然地回答：

「……太棒了……为什么是裸体？」

阿尔法以微微泛红的脸庞露出微笑（微笑）。

『泡澡时不会穿着衣服吧？』

「……说的也是。」

阿基拉理解般微微点头，然后就不再对阿尔法做出反应。他把视线移回前方，就这样茫然地把身体交给热水。

阿尔法表面上还是带着微笑（微笑），内心却对阿基拉的反应感到不满。

『阿基拉，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阿基拉感到不可思议般稍微歪着头，然后用已经大部分溶入热水的脑袋思考。接着他断断续续地回答：

「……？……我记得……是用电脑绘图之类的……做出来的……是什么？」

『没错。虽然你说的没错，但不是这个意思。像是对我的外表有什么想法，对造型有什么感想，或是率直的想法，应该有吧？』

阿基拉再次歪着头看向阿尔法。然后在没有统合的意识中思考，接着说出结果。

「……胸部……很大？」

阿尔法露出苦笑。

『我确实想问你对我的身体有什么评价、喜好、兴趣，诸如此类的问题……不过现在看来一点都不重要。』

虽说只是视觉，但年轻少年与全裸的美女一起入浴，阿基拉的反应却相当迟钝。不论是阿尔法丰满的胸部、湿濡泛红的肌肤，还是随着热水波浪摇晃的臀部，他都毫无兴趣。现在他把身体交给浴池，享受热水的触感与温暖的快乐，阿尔法的裸体一点都不重要。阿基拉的眼神如此诉说。

在阿基拉的意识完全融入浴缸，陷入深沉睡眠之前，阿尔法苦笑着提醒：

『直接睡着的话会溺死哦。』

「……我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掉呢……要怎么做？」

『离开浴缸，好好把身体擦干，穿上衣服，然后上床睡觉。』

「……知道了。」

阿基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慢离开浴缸。他直接走出浴室，擦干身体，穿上房间准备的睡衣，然后倒到床上。结果他立刻被无法抵抗的睡魔袭击。

『晚安。』

「晚……安……」

面对跟平常一样温柔微笑（微笑）的阿尔法，阿基拉以被睡魔吞没而快要消失的意识勉强回答，然后就这样陷入深沉的睡眠。

隔天，阿基拉在日出（日出）后过了一阵子才醒过来。以平常的生活为基准的话，他完全睡过头了。累积（累积）的疲劳与小巷子里的地面比起来，床铺柔软许多，让阿基拉无法在平常的时间醒来。

清醒后，虽然因为和平常不同的感觉而感到困惑，但还是因为舒服的感觉而稍微发呆了一下。这时阿尔法笑着对他搭话。

『早安，阿基拉。你睡得很熟呢。』

「……早安，阿尔法……？等等！这里是哪里？」

被搭话而稍微清醒过来的瞬间，阿基拉因为自己身在陌生场所而惊讶地跳了起来。然后他慌张地环视周围。如果是巷弄里的话，这是致命性的迟钝举动。就算已经死了也不奇怪，所以才更慌张（过分）。

阿尔法为了让阿基拉冷静下来，以温柔的语气回答：

『这里是昨天住的旅馆房间哦。你忘了吗？』

阿基拉这才终于想起昨天的事情，解除警戒后安心地吐了口气。

「……对哦。我住在旅馆里。」

阿尔法指着冰箱。

『总之先吃早餐吧？今天不用去配给所，可以悠闲地度过。』

冰箱里的食物包含在住宿费里，就算剩下也不会退钱。不用排队就能拿到食物，阿基拉心情不错地开始准备早餐。

用调理器具加热冷冻食品，饮用水冰冰凉凉的。光是这样，就和配给的伙食完全不同。在个人房这种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在没有被他人夺走食物的危险的环境下享用。与昨天为止的伙食截然不同，阿基拉享受着美食，表情也自然放松。

（付了2万欧拉姆也算值得了。）

像是看穿了阿基拉的内心，阿尔法得意地对他笑道：

『有好好住旅馆真是太好了吧？』

「……是啊，太好了。」

阿基拉心中别扭的部分让他稍微犹豫是否该老实回答，但他想不到什么像样的反驳，而且也确实心怀感谢，于是他反而摆出理直气壮的态度，明确地回答。阿尔法满足地笑着继续说：

『吃饭时要讨论今后的预定。基本上每周探索一次遗迹，剩下的时间全部分配给训练和学习。就算你想增加收集遗物的机会来赚钱，这部分可别抱怨哦。』

「知道了。」

『哎呀，真老实。』

阿基拉的反应与刚才别扭的模样大不相同，让阿尔法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于是阿基拉以认真的表情回答：

「这方面的事情，我已经决定要相信你了。」

相信。阿基拉没有多想就说出这个字眼，但是对阿尔法来说，这是带有重大意义的字眼。

『这样啊。吃完就马上开始吧。你慢慢吃。』

阿基拉轻轻点头（颔首）后继续用餐，阿尔法则一直凝视着他。

用餐完毕后，阿尔法在阿基拉面前露出严肃的表情。

『阿基拉，我现在要告诉你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要认真听哦。』

阿基拉也以严肃的表情点头（颔首）。过去阿尔法露出这种表情时，都是自己面临死亡危机的时候。一想到这里，阿基拉就感到有些紧张，态度也自然变得认真。

阿尔法也确实点头（颔首）回应。下一刻，她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公事公办。

阿基拉露出有些疑惑（纳闷）的模样。

「阿尔法？」

阿尔法对这声呼唤没有反应，以符合脸上表情的公事公办语调开始说道：

『为了顺利实施比对阿基拉的现有辅助更加高度的辅助（措施），是否可以不经过事前说明与同意，就对阿基拉实施各种各样的操作？这包含了未经同意取得并活用等级5的个人情报。是否要取得补充说明内容的资讯由你决定。』

阿基拉对阿尔法的模样与内容都感到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口头说明规则内容以及个别概要所需的推定时间为一百二十年。要认知详细内容所需的时间目前无法计算。优先提示项目的优先顺位决定方法是借由条例认知算出手法A887的偏向回避法所规定。该当项目口头说明规则内容以及个别概要所需的推定时间为……』

「……那个，我听不太懂，只要回答『是』就可以了吧？」

『对于不违反概要的详细项目，视同全部同意。这包含了狭义的思考诱导、广义的自由意志干涉。对象者的生命与思想的保护，根据自足自缚行动法213873条，与生命与思想的拘束同义。这包含了非该当地域对特殊协力者的所有规定。同时……』

阿基拉完全无法理解说明的内容。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尽办法理解，稍微陷入混乱的同时，途中不断插嘴发问。但是阿尔法不改公事公办的态度，回以更长更难懂的说明。结果阿基拉只能放弃理解说明的内容。

虽然不清楚内容，但阿尔法正在寻求自己的某种许可。如果违背阿尔法的指示，死亡的危险性就会飞跃性增加。阿基拉已经决定要相信阿尔法并且累积信赖。从这些判断、经验、决心，阿基拉烦恼到最后做出结论，露出认真的表情。

「对于一开始的问题，答案是『是』。」

『再次确认。为了顺利实施对阿基拉的更高等级辅助，可以不经事先说明与承诺，对阿基拉实施各种各样的操作吗？』

「可以。」

阿基拉如此断言后，阿尔法的态度就不再像在处理事务。然后她露出开心（うれ）的笑容。

『谢谢。别担心，我不会害你的，放心吧。』

阿基拉因为阿尔法恢复原状而松了口气（あんど）。之后他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

「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因为发生了很多麻烦事，为了（ため）说出这句话，刚才的对话是必要的。为了（ため）避开麻烦事，必须经过麻烦的程序。这就是这个世界。话说回来，阿基拉，关于昨天洗澡时的事情，你觉得我的胸部怎么样？』

阿尔法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ほほえ）提出唐突的问题，阿基拉有些慌张。

「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昨天问你对我的裸体有什么感想时，你回答胸部很大。』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有啊。只是回答被问的问题。虽然感觉起来是这样。不过在那种朦胧（もうろう）的状态下还能这么回答，就表示你果然对我的胸部有兴趣吧。想摸摸看吗？』

阿尔法露出愉快又有些挑衅的微笑（笑容）。那种像是在揶揄（调侃）的态度让阿基拉有些闹别扭，不想老实回答。但是为了累积与阿尔法之间的信赖，也不想说谎（骗人）。于是他做出可以解释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哎，不可能吧？」

『现在是。不过如果你希望，攻略我指定的遗迹后就有可能。怎么样？有兴趣了吗？想摸摸看吗？』

「攻略遗迹后为什么就能摸了？」

『这部分的说明很复杂。所以怎么样？想摸摸看吗？』

阿尔法有些烦人的态度让阿基拉也露出疑惑（怀疑）的表情。

「……你从刚才开始到底想说什么？」

阿尔法开心地微笑（笑容）。

『提出简单易懂的成果报酬，长期性地提升你的干劲。』

「也就是色诱吗？」

『就是这样。因为诉诸视觉对你的效果很差，所以想试试诉诸触觉。明明近距离看过我的裸体却只有稍微害羞，这样相当迟钝哦。』

面对这个疑问，得到的答案却有点愚蠢，阿基拉大大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等我长大一点再说吧。长大之后，我会尽情欣赏尽情抚摸。这样可以吗？」

『说的也是。我预定会和你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可要好好享受哦。』

阿尔法以充满自信的态度回答。于是话题告一段落，阿基拉也不再继续深究，包含刚才事务性的对话在内，所有疑问就这样被他抛到脑后。

退房时间必须在上午十点前。因为东拉西扯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不过在阿尔法的提议下，阿基拉决定继续住在这里。阿基拉听见要在这里训练时有些惊讶，但还是告诉旅馆人员，完成了手续。

「这样今天也能泡澡了。」

这句话是为了掩饰阿基拉在二十万欧拉姆中已经消耗了四万欧拉姆的纠葛。不过他还是无法完全掩饰，硬挤出来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阿尔法看见他的模样后轻声笑了笑，像是要重新打起精神般绷紧表情。

『那么，开始训练吧。准备好了吗？』

阿基拉也立刻切换心情，以认真的态度点头（同意）。

「没问题。」

阿尔法也满足地点头（同意）。

『首先，要让你学会念话。』

「念话？」

『你可以先想成是不用出声就能对话。从这里开始依序进行吧。在战斗中，高速且正确地传达情报也很重要。而且这样你也不会再被当成是跟空气对话的怪人了。快点学会吧。』

阿基拉原本打算无论是什么训练都毫无怨言地确实接受，但意料之外的内容还是让他感到困惑。

「就算你这么说，具体来说该怎么做才好？」

『很难用口头说明具体的方法，而且每个人的差异也很大。不是用耳朵听，用嘴巴说，而是用脑听，用脑说。只能靠自己掌握这种感觉了。首先，试着在心中对我搭话如何？随便找个话题也可以。做出转往右边之类的简单指示也可以。我也会回应，就用这个来确认有没有传达给我吧。开始。』

阿基拉虽然感到困惑，还是按照指示开始训练。

暂时（短时间）内都持续着没有成果的状态。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声音，被提醒这样就没有意义，同时在脑袋里持续尝试错误。集中意识强烈地想着，一边凝视一边在脑袋里诉说，闭上眼睛无言地呼唤。认真地持续这些动作，但是阿尔法没有任何反应。即使如此，阿基拉还是认真地持续只有朦胧（模糊）指示的训练。

然后经过一个小时左右，契机产生了。拼命持续呼唤往右的阿基拉面前，阿尔法转向右边。阿基拉感到惊讶，阿尔法则是笑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继续吧。』

『啊，嗯。』

阿基拉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地以念话做出回应，就这样继续训练。成功一次之后，要重现也比较容易了。反复使用念话来提升精确度。

『变得相当不错了呢。阿基拉也能确实听见我的念话了。这样不管在多大的轰鸣声（音量）中，都不会漏听我的声音了。经由听觉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跟外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所以在战斗中枪声等太过激烈时，有时候会听不清楚，不过已经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哦哦，原来如此。这样确实很方便。』

『对吧？这也是战斗训练的一环哦。』

『不过这个就算不住旅馆，在外面做也没关系吧？』

『没必要特地（刻意）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下，展现拼命对虚空说话的可疑人物模样吧？』

『……的确。』

阿尔法笑着如此回答，阿基拉也回以苦笑。

过了一阵子，如果只是对话程度，已经能确实以念话沟通了。这时阿尔法把念话的训练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口头等级的语言通讯已经很足够了。接下来要让你即使面对意图、意志、印象这种模糊不清的东西也能正确传送。百闻不如一见。只要能使用念话，迅速且确实地传达出口头难以传达的一见，战斗中瞬间的沟通也会变得容易。作为训练的第一步，你先传送我的打扮给我看看。我会按照你传达的内容来换衣服。如果我换上的打扮符合你的想象，就表示成功了。试试看吧。』

阿基拉按照指示在脑海中想象阿尔法的服装，然后以念话传送。结果阿尔法的衣服就产生了变化。但是那套衣服看起来像是把各种布料随便缝起来的糟糕成品。阿基拉见状皱起眉头的瞬间，那套衣服就开始扭曲，然后直接消失了。

在慌张的阿基拉面前，阿尔法露出裸体，像是要揶揄（嘲弄）他般笑了。

『失败了。衣服的印象没有确实传达过来。还是说，你想看我的裸体？』

「不、不是！快点穿点什么吧！」

『不行。这也是训练。希望我穿上衣服的话，就努力把印象传送得更清楚。』

阿基拉急忙尝试传送新的印象。阿尔法的裸体再次被像是衣服的模糊物体覆盖。但是因为太过慌张，精确度也跟着降低，立刻就恢复成全裸。

阿基拉不断尝试错误。阿尔法反复穿上不知道是什么的服装（覆盖），以及一丝不挂的模样。首先只要想象简单的内衣裤就能防止全裸，但慌张的阿基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阿尔法则是明知如此却保持沉默。

之后阿基拉也不断失败。在吃完迟来的晚餐后，才终于成功让阿尔法穿上全白且没有任何装饰的单调服装。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第一天来说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明明一步都没有离开房间，却觉得好累……」

『这样的话，就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吧。』

「我会的……」

虽然精神上很疲惫，但不像昨天那样疲劳。阿基拉慢慢泡澡充分休息，然后洗完澡就直接上床，把身体交给睡魔直接进入梦乡。阿尔法跟昨天一样，不过昨天没有得到许可，这次则得到许可，一直在阿基拉身边（side）看着他。

今天阿尔法征求许可，阿基拉连内容都不清楚就相信阿尔法并允许了。

阿尔法没有说谎（lie）。训练是为了提升阿基拉的实力，许可则是为了大幅提升阿基拉的生存概率。为了让他攻略自己指定的遗迹，这是实现更高等辅助的手段。不过，不只如此。

自己允许了什么？累到睡着的阿基拉没有浮现这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