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关于我在无意间被隔壁的天使变成废柴这件事 1—13卷及特典 合订本 · Special Book

某天放学后的小故事

本章 8,561 字 · 约 21 分钟

「话说啊,为什么我家就成了闲聊的地方啊。」

放学后,周看着聚集在自己家里的树和千岁,微微叹了口气问道。

基本上,只要这四个人聚在一起,地点大概就是周的家。十有八九,不,应该说是至今为止十次全都在这里。

千岁理所当然地靠在沙发上放松,看着周一脸微妙的表情,她若无其事地回应道。

「咦,因为能聚的地方只有这里了吧。」

「在外面也可以啊。」

「不,话说回来,如果只有我和小千那倒没问题,但带着椎名同学到处走,对你来说相当有风险吧?」

「唔。」

被她这么一说,就完全无法反驳,这真让人难过。

最近,虽然学校里已经知道周和真昼会以朋友关系稍微交谈,但放学后四个人一起玩的话,情况又不一样了。

一贯以来几乎都不和特定个人亲近的真昼,交到了亲密的朋友。在旁人看来,因为对方是千岁所以问题不大,但在那些旁人眼里,周是作为千岁男朋友的附赠品而存在的,这让他们很不爽吧。

本来就已经很遭人嫉妒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招来更多,所以就像树说的,我们能毫无顾忌地聚在一起的地方,只有这个家了。

「还是说,你想把椎名同学排除在外?」

「请不要在意我,你们三位出去玩吧。原本我就是承蒙三位的盛情,才得以和你们一起相处的。」

「这话可不对哦?的确,和周是我开始和真昼儿交流的契机,但现在是我个人想要和真昼儿搞好关系嘛。」

「千岁同学……」

「看见她这个样子,你还忍心把我们都赶出去吗,你?」

「……是我错了。」

大致了解真昼家庭环境的周,实在是不忍心——或者说根本做不到,去剥夺真昼好不容易能和值得信赖的朋友一起度过的场所。

「但是,每次都在我家,我也觉得有点问题。」

「诶——,周是想进真昼儿家吗?真是个闷骚男呢——」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

「但现实问题就是只有周的家可以选,要是排除那里,不就得去真昼家了吗?」

「我又没特别想进去,而且真昼也会很困扰吧。」

话说回来,关系再怎么好,通常情况下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去异性的房间玩。况且真昼是那种比较抵触自己领地被人侵犯的人,而周这边,一想到树要去真昼家,心里也会有点不痛快,所以这个选项首先就被排除了。

再说,在真昼看来,这么多人一窝蜂涌去她家她也会很讨厌吧——周这样想着,看向真昼,就见她果然不出所料,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眉头微蹙。

「我、我倒不觉得困扰什么的……只是,那个,要是不给我点时间准备的话,我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总之我是不会进去的。话说回来,进女孩子的房间本来就很有问题吧。」

「可你不是来过我家嘛。」

「那次是你和树联手把我硬架过去的……!再说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那种对象看待过。」

「你这说法,听起来好像在说你就把椎名同学当成那种对象了哦——?」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样的,相信我,真昼!」

周拼命向真昼解释,说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心怀不轨才说出那种话的,可真昼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连带着周的脸也僵住了。

「……嗯,我很了解周同学的为人哦。」

「真、真昼同学?」

「怎么了?」

真昼露出那种仿佛对着陌生人的完美笑容,却隐隐透出压迫感,周觉得后背冷汗直流。当然,是冷汗。

这里要是不能好好说清楚自己的意图并纠正的话,自己在真昼心里的评价就会一落千丈,被当成心怀不轨的闷骚男了。

不,要说自己一丝一毫那种感情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他强烈地想主张,自己绝不是那种会把它强加给真昼的下作之人。

「不不,那个,不是的,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感情,真昼对我来说只是重要的朋友……」

「……那样子问题才更大。」

真昼从笑脸猛地一变,嘟着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就把头扭向一边。周感觉自己在她心里的信任已然受损,甚至体会到一种仿佛有什么在轰然坍塌般的丧失感。

「哎呀呀,把真昼儿惹不高兴喽。」

「怪谁啊……!」

「怪周呗。」

「怪周呗。」

「我这一个盟友都没有!」

你们两个就别在同一时间说同样的话了吧。说到底,为什么两个人都不替周说半句好话。

(不对,错的是我就是了!)

做出了让真昼误解的言行,这的确是明显的过失,这点没办法,但至少替我说句好话也没什么吧。

「唉,这种地方就是周啊。」

「是啊。」

真昼也在那边点头,但不知算不算幸运,没从她脸上看出对周的厌恶感之类的东西。也许信任是受损了一点点,但那也只能甘心接受了。

「认命吧,你没有友军。论心情我是无比想站你这边的,但不得不站在椎名同学那一边。」

「为什么明明是主场,我却像在客场似的。」

「因为这里对椎名同学来说也差不多跟主场一样吧?」

「……嗯,她基本上都在这儿,我也没法全盘否认啦。可就算这样,你别说让真昼为难的话啊。」

「我没有为难,只是……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试图岔开话题的真昼看起来心情不算太差,我稍稍松了口气,但周果然还是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话说回来,大家聚在这里,对周同学来说可能不太好我就不管了,但到底是为了什么聚在一起的?」

「诶—?我只是想,大家一起聊天的话,就只能在这儿进行了嘛。没什么特别的事就闲聊不也挺风雅的吗。」

「你也替我这个没什么事就被硬拉来的人想想啊。」

「所以我才带了伴手礼来嘛。你看。」

千岁一副得意洋洋、仿佛自带"锵锵~"音效的笑容和姿势,从包里拿出来的是一叠好几张的A4纸。

对这个眼熟到不行的东西,周,以及在一旁看着的树,都明白地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那个才不是伴手礼,是数学作业卷子吧。」

「拿错啦,这是大家一起做的,是这个这个。便利店布丁~」

伴随着就像某只猫型机器人拿出秘密道具时那种音效,她拿出来的,是周曾和真昼聊过说在便利店里最喜欢这款的布丁。

「……是真昼教你的吧?」

这话我只对真昼说过,而且这是从学校来这个家路上没有的便利店才有的布丁,毫无疑问是真昼告诉千岁的吧。

「但你就是喜欢对吧?」

「我喜欢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哎呀呀,明明不怎么喜欢甜食,却独爱这种鸡蛋味满满的布丁呢。」

「吵死了。」

「居然就这么老实收下了,这家伙真好搞定啊。」

「烦死了。」

「好啦好啦。周同学,那个先给我吧。我去泡茶,顺便把它放冰箱里。」

「嗯,谢啦。」

我本想自己去放冰箱的,但既然真昼这么说了,我就老实交给她了。

本来身为房主的周应该负责上茶的,但这种时候真昼总想抢着做,而且她泡各种饮品都比我厉害,所以大多都交给她办,这点我确实在反省。至少收拾的活我打算认真干,之后也打算好好慰劳她,但果然还是会觉得全都推给真昼很过意不去啊。

「啊,我要奶茶。学习是需要糖分的是也。」

「你倒是要求得理直气壮啊。……所以你的算盘就是,有不懂的作业想找真昼帮忙看看对吧。」

「诶嘿?」

「去问树不就行了。」

「哎呀,我可没聪明到能教别人的份上啊」

「少骗人了。像你这样脑子好使的家伙,我可没见过几个」

「咦,这是在撩我吗?」

「怎么就想到那儿去了……你基本上是那种只要肯干就什么都能搞定的人吧。只是成心不干罢了」

光看学业成绩,真昼和周确实更胜一筹,但树也很聪明,应该能回答千岁的疑问吧。

树明明本应比周更会抓要领,却故意偷懒,这让周觉得非常可惜。眼前正嬉皮笑脸的树,周正因为知道那是源于对父母的反抗,才更感到心里发堵。

「说到底学习这东西靠的是持之以恒的努力,没周说得那么夸张啦」

「既然树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呗。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和你也都没自信教得比真昼好吧」

「嘛,这倒是」

「毕竟阿树教得没那么好嘛。真昼儿教得特别棒」

「那是啊,教别人可比自己理解费脑多了,脑子不好可不行。……不过千岁你也得自己好好努力啊」

「我在努力啦——只是这次的习题偏偏都特别难嘛」

「嘛,本来就是大多数人都不擅长的范围啊。没办法啊」

周和真昼在两人到来之前就一起做完了发下来的习题,所以知道内容,那正是班上也有不少人反映不太拿手的领域。

「我倒觉得解起来挺有意思的呢。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也能理解啦。茶好了,请用吧」

看来在厨房那边听到的对话的真昼,用托盘准备好了人数份的饮料端了过来。这种麻利劲儿也正是真昼会抓要领的地方啊,我心里深深感叹。

「哦,谢谢你椎名同学」

「哪里,不用客气」

「……这茶本该由你来泡的」

「对不请自来的人,可没茶招待。……再加上,真昼她就好这口,该说是她泡得比我好喝所以交给她了」

「嘛,不管从心情上还是味道上,都是椎名同学泡的更好喝嘛」

「对不住了啊」

周「啧」地啐了一口,却被真昼训斥道:「喂,周君,别对客人摆出那种表情。」周只好不情愿地向树道歉,但千岁看到周的脸,就哈哈大笑起来,真是让人受不了。

「像被妈妈骂了的小孩一样。」

「谁是小孩啊。」

「谁是你妈妈啊,真是的。」

「对、对不起啦,真昼儿。」

看来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千岁也拿真昼特别没辙,只是被轻轻责备了一下,就立刻改口道歉了。

果然还是敌不过真昼啊……虽然心里暖暖的,但感觉她即使觉得对不起真昼,也不觉得对不起周,于是周用怨念的眼神瞪着她。

「难道就不向我道歉吗?」

「因为我有比周更优先的事情嘛。」

「嘛,毕竟你还有作业的生死存亡问题……真是的。」

就连周也明白,惹恼最可靠的真昼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这个倒也无可奈何,不过,一事归一事,关于对待周的态度,抱怨一两句总可以吧。

周一边抱怨着「千岁对我真随便啊」,一边觉得反正也改不了,于是放弃,开始把矮桌上的东西整理好以便做作业。这时听到树和千岁在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可怕呢……」「就是啊」之类的对话,但周只是用「你们在说什么啊」的眼神看着他们。

「总之,有作业的话就赶紧搞定吧。我和真昼已经把那作业做完了。」

「「什么时候!?」」

「「你们俩在外面闲逛的时候,我们回到家就唰唰地做完了哦。」」

周本来就擅长学习,自认数学全部都很拿手,而真昼更是早就自学完了高中课程,在他们两人面前,这作业也没那么难。他们俩在收到千岁和树突然发消息说要来之后,用了几十分钟就成功搞定了。

如果被吐槽说这成果是因为有真昼这个超级外挂,那倒是无法否认,不过,就算一个人也没问题,能解出来。

「「与其说是闲逛,是在选手信啦。既然已经做完了,就给我们看看嘛。」」

「「驳回。」」

「「因为抄作业不太好……」」

「「你们俩不是互相看了吗!」」

「「不,我们就是普通地坐在旁边各自解的。虽然真昼解得比较快,但我并没有看真昼的答案。」」

有不懂的地方就问解题方法,顶多也就做到这种程度吧,基本上还是得自己解。光看答案根本学不会解题能力,对自己也毫无益处,所以除非被逼到绝境,否则绝不会整题照抄答案,更何况本来就应该调整状况,避免让自己陷入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状况才对。

谁会干那种没意义的事啊——我眯起眼睛反驳这不光彩的质疑,不知为何千岁却是一脸愕然。

「死心吧小千,这两个人骨子里就是认真派」

「可阿树他……」

「其实在别的课上早就写完了」

虽然树这家伙总爱对别人说三道四,但他自己说实在的,也是个机灵又有心眼的男人。

「那借我看看不也行嘛」

「小千啊,有句话叫可爱的人就该棒打鸳鸯,这你总听过吧」

「你这好几句话混在一起了吧!小气鬼!」

「好啦好啦,总之你加油吧,咱们三个会看着你的」

「加油哦,千岁同学」

「怎么这样——!」

全员一致决定绝不把答案给千岁看,被和蔼笑容团团围住的千岁发出一声近乎惨叫的哀嚎,仰头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讨厌算数」

然后她开始解起题目,可千岁才没过多久,就开始磕磕绊绊地叫苦连天了。

「认命吧。说真的,这学校进度本来就快,不自己搞定的话后面可有你受的」

「我知道——可就是想要点什么能提起干劲的东西嘛——」

「你想要我干嘛……」

「嗯——就那种,滋润一下?」

「树不就在你旁边吗」

「我可没叫阿树」

「真过分啊!?」

我本以为,她想要的话,让身为男朋友的树适当安慰她一下,或者撒撒娇不就好了,可千岁似乎没那个心情,只是慢悠悠地左右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身旁的树颇受打击,但这似乎不关她的事。

「就那种,努力之后想要点奖励嘛——。比如说——,周给我看看他害羞的样子之类的」

「凭什么我得当惩罚对象啊!你想让我干嘛啊!」

「不过那样倒也挺有意思的」

「那是因为你站在不会被坑的立场,才笑得出来啊」

虽然不知道树是不是在报复刚才的事,看他笑得没心没肺的,但我还是想说——你现在隔岸观火,小心转眼就烧到自己头上。

「倒也不是非得有什么特别啦,就是那个……怎么说呢,想给心灵补点水分。……就算是一直盯着周被真昼儿摸头摸个没完的画面也行啊?」

「那算什么水分。」

所谓的心灵水分,难道不是该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才对吧?但千岁似乎不这么认为,她追求的大概是视觉上的满足感。

「该怎么说呢,就是看着那个周任人摆布的样子,心里会涌起一股欣慰感啦。」

「听见了吧椎名同学。」

「这种事也可以吗?」

「真昼"!?」

为什么真昼那边反倒兴致勃勃的啊!我慌忙朝真昼看去,迎上的却是一张灿烂的笑脸。虽然可爱,但对周来说实在不值得高兴。不,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在她俩面前被摸头这种事,能免则免——不对,是无论如何都得免了。

(光看她们那副贼兮兮的笑脸就知道不怀好意)

这两个家伙就是哪里有趣就往哪里凑的性子,肯定逮着机会就要拿我寻开心。

「嗯嗯这种事完全可以的真昼儿。」

「我倒也不是不愿意,不过呢,今天可还有比那更能滋润心灵的东西哦?」

「更……滋润?」

「千岁同学一直想要的联动限定钥匙扣,就在这里。」

「你说什么!」

千岁真的好懂到不行。她猛地直起身板正襟危坐,下一秒又前倾得毫无坐相。真昼看着她这副模样,好笑地轻轻笑着,从身旁的包里取出纸袋。

纸袋上印的,的确是千岁喜欢的那个角色的Logo。说起来前阵子真昼说过要去一趟平时不怎么去的车站办点事,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个。

「前几天办事路过那家店附近,刚好还有剩。你看,你就是想要这个图案的对吧?」

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个钥匙扣,没错,就是千岁喜欢、挂在笔袋上的那个角色。虽然搞不清什么限定不限定的,但看千岁的反应,这应该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一款。

「真真真真昼儿」

「要好好加油哦,嗯?」

「我会加油的!」

这变脸变得真是太明显了,我和树不禁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干劲被充得满满的千岁,大喊一声「呜哦哦哦——!」,气势倒是十足,握紧自动铅笔开始算题了。不知道这股气势能持续多久,但希望能撑到做完习题。

「……要是一开始就这样,我也不会提什么奇怪的要求了吧。」

为了不打断千岁的专注,我在稍远处小声嘀咕,真昼也悄悄凑过来,苦笑了一下。

「一开始就以奖励为目的的话,我怕她以后就不会主动去做了。不过,买这个本身其实是赤泽同学的主意。」

「要我一个人冲进那种全是可爱女孩子的地方,我实在没那个勇气啊。」

「前阵子受了千岁同学的照顾,正想着稍微回礼一下,正好就请教到了。用准备好的礼物来引诱她虽然不太好,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会跟千岁同学说这是赤泽同学的主意——不过得等会儿,现在她正集中精神呢。」

「您可真懂怎么驾驭她。」

千岁这个人,不论好坏,就是容易被明确的奖励钓上钩,所以短期来看,这个方法应该没错。不过从长远看,会引发报酬机制的问题,滥用可不好。

「谈不上驾驭,我只是知道该怎么从外部给她打气而已。……周同学你不也一样,一吃到亲手做的饭菜就干劲十足。」

「唔,这个嘛……」

「你也是,好懂又好哄嘛。」

「吵死了!」

我自己最清楚,对真昼做的饭菜毫无抵抗力,所以也没资格笑话千岁。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主张自己没她那么见钱眼开,于是狠狠瞪了树一眼,却被树轻笑了一下,真昼也用温柔的目光守望着我。

周只能呻吟着,在矮桌底下轻轻戳了戳他。

「呀——做完啦做完啦。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能行。」

真是一旦拿出干劲就会彻底完成啊,我看着写满算式的作业,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要是一开始就有这干劲,事情就简单多了。天都黑了。」

照进客厅的光线已经染上了大片的红色,不久之后,大概就会变成影子而不是光,投射进来了吧。

能集中精神到这么晚确实很棒,也有阿树负责接送,所以我才放心地请她做课题,不过中途或许该让千岁跟父母联系一下,说会晚点回去。

「唉,那道题嘛,不懂的话确实花时间啊。我可没忘了占了你们时间这件事,心里也很抱歉哦?」

「下次要来,记得提前说一声。虽然今天你是直接从学校回来的所以还好,但要是你在外面逛了才回来,我打算怎么办?」

「那时候大概会让椎名同学出来一下吧。反正你们俩总会有个人在家嘛。要是你在买东西,那椎名同学大概就在家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被你看得透透的,真让人火大。」

周和真昼不会在同一个时间回家。

想一起回当然能一起回,但考虑到旁人的眼光,那样实在太危险了,而且要是围绕真昼传出了奇怪的传闻,那可过意不去。再加上采购基本都是周在做,所以回家时间错开是理所当然,而拿着钥匙的真昼有相当高的几率待在周家。

话虽如此,被人指出来还是会害臊,或者说被那样一口断定让人心里不踏实,于是周向树投去尖锐的视线,可树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正帮着千岁收拾行李。

「总之,下次别再搞突袭了。」

「好——的。周和真昼儿也谢谢啦,阿树也是!」

「哪里哪里,我才是拿到情报的一方。」

「那种地方我可压根不想进去啊。」

周虽然对千岁热衷的角色和品牌不太了解,但看她平日里的钥匙扣,还有快闪店的袋子就知道,那是面向十来岁到二十来岁人群的、设计非常可爱的品牌。

也就是说,可以预想得到,正在售卖它的快闪店,内部装潢肯定也是配合着那个品牌风格来设计的。阿树不愿意进去也是情有可原了。

「阿树要是进去,别的女孩子会一直盯着他看呢。」

「哎呀,这是在吃醋吗?」

「当然啦。谁叫阿树那么受女生欢迎呢?」

「等一下,你还在为之前那件事记仇啊?」

(哦呀?)

虽然基本上大家都当他们是笨蛋情侣,但两人也经常吵架,而且因为阿树不管怎么说都挺受欢迎,千岁每次脸色不好看的样子周也都看在眼里。

这次肯定也是这么回事吧。

「我知道他只是被缠着聊个不停,但心里不爽总归是事实吧。」

「对不起啦,回去路上再好好聊!那就这样,两位,今天谢谢了。明天见!」

「辛苦啦,明天见~」

树慌忙打圆场,同时站起身来走向玄关,千岁也紧随其后朝玄关走去。

房东总不能不去送送,于是周和真昼也站起来,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两边都挺不容易的。」

等两人离开、屋子里安静下来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他们都笑着回忆起了那两个人。

「呵呵,是啊。不过,看他们感情那么好,比什么都强。」

「虽然偶尔会吵架,但正因为这样感情才越来越深嘛。那俩人几乎不对彼此说谎,又都直性子,才会磕磕碰碰反而加深感情吧。俗话说,越吵越要好嘛。」

「……不吵架的话,感情就不好吗?」

不知为何,真昼显得有些受伤。周见状赶忙横着摆了摆手。

「不,也不是一定就这样啦。至少咱俩从来没吵过架,可我觉得感情也挺好的。」

「那是因为,周君你从没气到要吵架的份上吧。」

「话又说回来,我能气你什么呢……?」

吵架往往源于意见对立,或是因给对方造成了损失之类的情况居多。不过幸运的是,目前周和真昼之间,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大的冲突与不和。

说到底,周惹真昼生气的情况或许会有,但要说真昼会惹周生气,基本可以断言绝无可能。大体上总是周那种得过且过的心态往坏的方向发作,才惹恼了真昼。

即便这样也没演变成吵架,可见是真昼的宽容周庇护了他,所以周在真昼面前真的抬不起头来。就像千岁在真昼面前硬气不起来一样,周也完全拿真昼没辙。

「……比方说,像这样砰砰捶您的时候?」

「这有什么可气的?我可从没觉得那样讨厌过啊。我明白那是你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或是为了掩饰害羞。」

「就、就是这一点,能不能请您别看出来!?」

「喏,就是这一点。」

我知道他刚才提高嗓门也是因为害羞,所以周这边断不会为此生气。虽然真昼现在可能正恼着。但至少她会用一副「唔、唔唔……」想说些什么的不满表情看着周,心情多半是下滑了几分。

「既然生气了,要不要吵一架?」

「……我没有生气。但是,不满就是不满,我要发泄一下。」

在爆发之前适当发泄是很重要的啊——作为惹到她的那方,我是打算老实接受的,可最先等来的不是刚才说的敲敲头,而是一只手掌呼噜噜地揉着我的脑袋。

「唔哇,干嘛突然摸我头啊。」

真昼像摸小狗似的毫无顾忌地揉着周的头,看起来实在开心得很,表情里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满。

「为了滋润我的心田。」

「千岁也说过这话,到底能滋润什么啊……」

「无论什么,都能。」

「是是是。」

唉,反正被人摸头倒不讨厌,真昼主动来碰我我也很开心,所以我干脆忍住不闪躲,任她高兴。为了方便她摸,我还稍微低下了头。

对着这样的周,真昼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似乎蕴含着与不满不同的意味。

「……周君你呀,虽然什么都肯原谅我,但也不可以太纵容哦。我会得意忘形的。」

「那我倒有点想看看。」

「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当是提前完成作业的奖励,好一会儿都要摸着你的头不放哦。」

「……给你摸是可以啦,但那有意思吗?」

她想啊,摸周这既不可爱、又不帅气的头有什么好玩的……可看到真昼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又觉得她似乎并非全然不乐在其中。

「有意思啊?中途开始周君那副害羞得无地自容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果然还是讨厌!」

她的这个意图对周而言实在是不太妙,于是他想逃走,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按住,根本逃不开。

「不行哦。我已经抓住你的话柄了嘛。」

「咕……。吃、吃完饭之后,再说。」

作为最后的微弱抵抗,周想把事情推到后面,企图就此不了了之。可这一切全被真昼看穿,她追加确认道:「我确实听到你答应了哦?」。事已至此,周只好死心了。

「……感觉还是不答应比较好吧。」

「呵呵呵,事到如今,已经晚啦?」

「……可恶啊。」

照这势头,周大概会被弄得羞到恨不得满地打滚吧。

虽然害羞,但又不觉得讨厌,意识到自己果然迷上了真昼,周更觉难为情,便从她那张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上移开了视线。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挣脱那只正抓着自己的手,只是低下头,藏起逐渐泛红的脸。

本章完